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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心头大松,决定跟着走一遭。
“今日本就要赴宴,也算是好事多磨了。”
揣着那团灯笼,他又冲王蝉作揖,“冯某何其有幸,得姑娘一助再助,真不知如何谢姑娘。”
“也是缘分,瞧着小公子可爱,哪个也不忍心它遭罪,就搭把手的事儿,大人再谢,倒是叫我不好意思了。”
王蝉笑了下,两边梨涡浅浅。
见冯知州抱着灯笼又作揖,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又出言让他莫要太紧张,提着灯也可。
转过头,王蝉又让冯知州瞧趴在她肩头的井妖吉。
“说到谢,今夜赵二哥谢花婶子一句,大人您呢,得和吉说一声。”
王蝉歪头觑了眼自己肩膀处那猪蹄子。
“为了小公子不至于成了药罐子,它可不容易,通井入江河,从沅江寻来胭脂镇,两对蹄子都刨出火星子,指甲都磨烂了。”
可不是磨得秃秃的么,黑皮小猪爪子肉都磨掉了些,挂在王蝉肩头,一路上,她都能嗅到几缕从伤口处逸散出来的灵。
精怪不同于人类的血肉,灵就是它们幻形的根本。
黑皮小猪脖子处挂了颗石籽儿。
这是在胭脂镇时,才瞧到井妖,王蝉便叫它拿住的天医石。
莹光之下,逸散的灵止住了大半,就和人的伤口止了血一般。
冯知州这才知道,救了他家孩儿的,还有申明亭旁八卦井里的井灵。
他提着灯,忙又作揖。
灯笼里,绿莹石一闪一闪,狗儿的虚影贴着灯壁,像一个肉饼子一样。
显然,它也在瞧井灵。
末了竟也学着冯知州。
就见狗爪子一搭,团团作揖。
“咳——”黑皮小猪清了下嗓子,“邻居大人,客气客气了。”
在王蝉说闹新郎娶鬼媳妇这事儿不怨它时,腰板子就先挺直了。
是了是了,它多冤啊。
浑浑噩噩酿酒这么多年,就差那么一点儿就客死他乡了,自个儿都泥菩萨过江,哪还能管那么多!
心里有了底气,又见冯知州和狗儿影子作揖而来时,黑皮小猪也要脸面,一阵烟雾笼过,再瞧它,它已经从王蝉的肩头下来了。
这会儿站在她旁边,一本正经地回了个礼。
“你们人有一句话都说了——”它摇头晃脑,声音拉长,“千金买宅,万金买邻,可见这邻里情比远亲都重要。咱们都住一条街,不说那些个外道话,生分!”
“再说了,这些日子通井,我也叨扰几位了。”
唤着邻居大人,说着叨扰,黑皮小猪的视线却只在冯知州身上停留片刻,一个转头,目光落在赵顺身上。
通井时有荒井的酸腐味,大人在府衙,隔得远了些,鼻子遭的罪少,说来算小罪。
顶前头的,是这个守门的门吏。
不过——
小猪哼哼了俩声。
别以为它在井底就不知天下事,风都将动静吹来了,耳朵扇两下,拢一拢,它就听了个真切。
顺风耳也就这架势。
这抱着水火棍常打瞌睡的,眼皮子不利索,白日黑夜的常睁不开,嘴皮子倒利索得很!
常说它坏话哩!
冯知州几人都惊讶了下。
无他,这会儿黑皮小猪通井成功,修行有成,大变了模样。
只见它是个黑皮小娃儿的模样,约莫有七八岁的样子,三尺多的身量,只长到赵二几人腰部的位置。
这会儿正仰着头瞧人。
但它个矮气势却不输入,穿着一身老气横秋的直裰,最暗沉的灰黑,衬得那张黑面皮更黑了。脖子处王蝉给的那枚天医石幻成圆项圈,中间一点宝石,瞧着是被人珍重爱惜的小娃儿,但稚嫩的脸上还有两撮八字胡。
说着话的时候,胡子一翘一翘的。
王蝉:……
这又老又小的模样——
她伸手揪了下井妖的小胡子,有些嫌弃,“多丑呀,收回去收回去。”
“松开松开。”井妖吉拱拱鼻子、粗着鼻子嚷了两声,末了艰难地将自己的胡子从王蝉的手中抢了回来。
它拱着对斗鸡眼,爱惜又心疼地将小胡子抚了又抚。
“你知道啥呀,我和你说,一早我就想了,待我重新通了井,化了人形,就要是这幅模样。”
它落声铿锵有力,“瞧着就又可靠又睿智又稳重又事事洞明的样子,是个聪明人哩。”
王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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