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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着方才燃尽的纸扎之物,确实糊弄鬼,里头做架子支撑的竹子都未杀青。
李夫人卷在根下的虽多是孤魂野鬼,但中元节、还有四月的清明,十月的寒衣时,人们给先人烧祭品和金银钱帛时,也会在圈外烧一捧。
这是宴孤魂野鬼,叫它们莫要抢夺之意。
葛家常用样子货糊弄,鬼都怒了又怒,一朝听得李夫人召纸人,气都有处撒了,一窝蜂地涌来,特特拦了真金真银的钱匣子。
……
“钱,我是真的有。”
李夫人哼了声,一拍身后的树干。
只听四周有蠕动的声响,就像蛇在密草间蠕动,又像地龙要翻身。
赵家兄弟脸都白了,戒备地看四周。
“这是干什么!”
王蝉:“莫怕,李夫人阔绰,应是送财来了。”
她抬眼朝前看去。
万物皆有炁,江水、汀州、草木、山石是清灵之炁,老宅、古玉、旧衣……上头沾的是经年的杂炁。
野外的孤坟,荒冢则有阴森鬼炁。
眼下,这一处各色的炁斑驳一起,飘忽似绸,如丝织履,财炁涌来,沾着经年的杂陈之炁。
李夫人倒没有夸海口,除了做样子、不中用的纸糊元宝,它还真有一匣子又一匣子的财宝。
心念忽转,王蝉又不意外了。
几经朝代轮转,世情变化,地下多有无主之财埋着。
当年自然是有主人的,但埋着埋着,一代又一代的传下来,稍微断了一次交代,埋在地里的财宝就无人知道了。
宝物贵重,动人心神,多是将财宝捂着只自己知道的人。吝啬一些,又爱把着权柄的,便是家中的一锅粥,都得由自个儿手中的汤匙把着。
只等要死的那一天,才舍得放手,和子孙后代交代。
可人哪知道自己哪一日要死。
真死了,只能懊恼着钱没和后代说搁哪里,灵堂棺材板上跳脚、拍板子拍破了也递不出一句话。
死不瞑目。
根系扎地,四处探延,李夫人可不是只卷了人的尸骨棺材,还卷了坛子、匣子中的财宝。
……
果然,就见又一声蠕动的声响后,一根树根从地里抽出来,又一根树根抽出,湿泥扬了半空。
与此同时,还有两个一尺高的酒坛子被丢来,啪嗒一下落在几人面前。
下一瞬,里头的银子洒了出来。
倒没有银光灿灿,金光闪闪。
时间久了,什么都褪色了,便是银子瞧着都有些黑。
“哟哟哟,这怎么好意思呢!”花媒婆搓着手,喜上眉梢。
一旁,赵二和赵顺俩兄弟也面容稍霁。
王蝉:……
婶儿,说着不好意思的时候,手能不能别伸这么快。
许是感受到王蝉的目光,临到碰到银子了,花媒婆的手又缩了回来,转头朝王蝉问去。
“姑娘,这财——我能收吧。”
话落,不止赵家兄弟,就连许逢春也看了过来,几人皆是目光炯炯。
孙乾抚了下胡子。
对这银子他倒无贪念,年纪大了,许多东西都看开了,花钱的地儿也少。
其他就莫说了,就是吃东西,他这老头儿都没有小年轻的有滋有味儿,多吃几口还闹肚子。
所以啊,趁着年轻,有银子了就往自己身上多花花,莫要多吝啬。
孙乾叹了声,拍了下许逢春的肩头,“要真有,我这份也给你,今夜辛苦了,回头多买些好吃的……长者赐不可辞,我就先说了,不想听你和我掰扯,叫人瞧了闹笑话。”
“那、那多谢大人。”许逢春挠了下头,又冲王蝉嘿嘿笑了声,眼里都是期待,“姑娘?”
王蝉理解,府衙办差,俸禄也就那些差银,还有些炭粮的补贴。
要是不想借着这身官皮折腾百姓,日子就颇为清苦。
赵家兄弟和许逢春小毛病有,但炁息瞧着颇为清正,倒不是那等披着一身官皮两张口,吃了上头官银又吃下头百姓的混账。
她也不拘着几人得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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