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畅笑。
裴贵妃能常年得圣宠,自有其聪慧过人之处,尤其在拿捏人这一方面。
只片刻的功夫,她就察觉到,老皇帝尤为喜欢被夸一句仙家。
虽不知是何缘故,但不妨碍裴贵妃抓住这一点,一股脑的话,砸了这又丢那,都不叫人有缓神的功夫。
须臾的功夫,方才诡谲紧张的气氛淡去,若非地上那残留的一粒粒眼珠阴煞,只见宫室里,宝光莹莹,两人一人温声,一人小意,浑然是话本中举案齐眉的一对夫妇。
“叩叩叩。”
这时,一道脚步声临近,紧着,这一方屋室有扣门的动静响起。
角落里,宝珠散发着莹莹的光,却又有萤石天然的青,叫这一室的光辉不同于蜡烛的橘光有几分暖意,反透有几分阴冷。
裴贵妃看不到,自是不知道,这一道扣门声响后,门外并没有人。
反而是屋里无风而有风起,帷幔纱帐轻晃,墙上莫名多了道身影。
陛下,何人来了?
裴贵妃张口正待说话,倏忽的,一道风炁朝她面门而来,带着些许腥腻之炁。
“爱妃也累了,就先歇下吧。”
老皇帝的话温声响起,还不待裴贵妃回神,风炁过后,她就闭了眼,方才惶惶然却怎么也厥不过去的精神,一下就落入了黑甜梦乡。
往下坠,往下坠——
没有底一样。
风呼呼在耳畔刮过,恍惚之间,似乎带着鬼啸阴鸷,又带众阴魂不怀好意的兴奋。
“来陪我。”
“来陪我们。”
“一起死,一起死……”
“一样,我们都一样。”
“嘻嘻,没差,迟早有一日,你会和我们一样,一样……”
皑皑白骨遍布崖底,它们喊着一样时,凄厉又怨恨。
睡梦中,裴贵妃睡得不安稳,她不安地喃喃,“不不……”
老皇帝没有将人扶上榻,只搁在一旁。
只见她一身月白衣裳堆叠了裙角在身畔,沾了些许的血迹污了色,衣裳没遮住的地方,露了些许如脂膏样细腻的肌肤。
肌肤白腻,打眼一看,却又像要化成一摊在地上般。
地上那些萎靡的眼珠又活跃了些许,在她周围挨挨挤挤,黏黏糊糊,蹦蹦又跶跶。
“进来。”见人睡沉了,老皇帝沉声道。
话落,墙上那道虚影动了,阴影也由浅变浓。
纱幔拂过,遮了这半面的墙,也将这阴影遮盖,待纱落,墙上的虚影不见了,地上反倒站了一个人。
只见他三十来岁模样,却有一头的白发。
这不奇怪,修行之人只看面皮是看不清年岁的。
修行修行,修的便是己身,炼精化气,炼气化神,时间流逝,寻常人的皮囊衰败腐朽,皱了,干瘪了,气息也浑浊了,但修行者却转化精气稳固内里,元神充盈,故能皮囊不朽,目有龙虎精神。
须发泛白,却又是他们顺行天地秩序,甘愿体现这一道法自然的表在。
奇的是,这人分明年纪不小,做一身道人装扮,却像富贵人家未及笄、未行冠礼的小姐少爷一样,脖子上戴了一个大金的项圈长命锁。
长命锁华贵,项圈通体浑圆饱满。
旁人錾莲花纹、祥云纹,又或是龙凤这等吉祥意头的纹路在金银圈上,他脖子上这一方项圈的纹路却有些奇怪。
像是一个动物。
圆项圈两端朝长命锁探去的位置,隐隐能瞧到动物脸庞的几根须样。
长命锁金灿灿,沉甸甸,压在前襟之处,有铃铛些许坠在上头,长命锁两旁,又有几个小巧的算盘,戥子秤,勺子汤匙等小物在一旁坠着。
随着拱手的动作,金银器物叮叮作响。
细细去听,却又好像有群鼠在吱吱嘻嘻。
声音似有非有,似幻还真,一个留神,却又像是虚妄错觉。
“真人。”来人拱了下手,神情恭敬。
老皇帝抬了下手,“我这身皮囊,可当不得你这一声真人。”
他叹了口气,“罢罢,依着凡俗相称吧。”
来人停顿了下,没有喊陛下,反倒称呼了一声,“皇爷。”
两人沉默了下。
修行的道友彼此相称时,除了道爷,也会在姓前唤一声爷。
这一声皇爷,既是称陛下,又是同为修行人的称呼。
来人瞧着一地的眼珠子,又去看地上的裴贵妃,一时间,沉默更甚。
“怎么,心疼了?”
老皇帝幽幽的声音响起,屋子里,那一颗滚在角落里的宝珠莫名光暗了暗,紧着又亮,映衬得这一处宫室如有烛火招摇。
又像坟头青幽闪动的鬼火。
“没有。”来人当即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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