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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自己的身子骨了。”
“若是没命了,莫要怨我,也只怪你自己命不好,和我一样,福薄。”
话落,就见屋宅里又起了阵阴风,狼狈趴地叩头的陆怀仓一下就被掀了起来,重重丢回那张床檐处雕一尊麒麟送子的百工床上。
镜煞凝成实质,在陆怀仓惊恐的目光下,扭曲又荒诞地贴来又飞去,一张张像鬼面,桀桀又怪笑,五官却都是他自己的脸,应和着铜镜的铜色,是将死之人带几分金铜的颜色。
脖颈处,横梁煞如狗头铡,一下又一下落下。
他会死吗?
陆怀仓恍神。
不不。
他能活,他一定能活。
只要熬到天明,等鸡鸣破晓了,阴邪褪去,宅子里的人起了,走动的人多了,就会有人发现,会有人来救他的。
陆怀仓咬牙坚持,青筋暴出。
他的身子骨可以的,他一定比当年小产后的孙绾儿更强,比她能熬。
陆怀仓含恨地朝孙绾儿瞪去,下一刻,感受到割脖子的狗头铡,想着如今他为鱼肉,孙绾儿为刀俎,他目光像被烫着的乌龟,急急又往壳里缩。
孙绾儿似笑非笑,似是看透了陆怀仓的所思所想。
她也不多言,低头瞧了眼自己拿着驴肉心肝的手,喃喃自语般。
“多好的心肝肉,丢了岂不是可惜?这可是官人好不容易才寻来的,是心意。”
“你再吃了吧,吃到肚子里就不可惜了。”
说罢,她直接将那剩下的一坨烂肉塞到陆怀仓口中。
陆怀仓:“唔唔……呜呜,呕!”
“撕拉!”一声响。
孙绾儿扯下衣裳的一角,素色如麻衣的衣裳被扯了一块布条,瞧着差不多是帕子的大小。
“真脏。”
她擦了擦自己沾了臭驴肉心肝的手,似是不经意地往床榻上的陆怀仓身上一丢。
“如此,你我也算两清了。”
说罢,屋宅里不再有孙绾儿的身影,取而代之,屋宅外那一丛竹子的虚影摇曳不停。
瞧着风摇窗棂,隐隐能见天畔月色,陆怀仓先是一愣,紧着是狂喜。
走了,这邪门玩意儿走了。
他没有死,他还没有死,太好了!
忍着物煞和横梁煞,艰难提着自己这口气,就像在狂风中将一根残烛护住一般,陆怀仓左支右绌,心力交瘁,狼狈不堪。
他没有注意到,孙绾儿丢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块布,沾上了他的血和碎肉。
下一刻,上头的污血和碎肉像活了一样,蠕动、蜿蜒、缠绕……竟像有根针在牵引,将它缝合成了荷包模样。
荷包吸纳坟土晦炁。
屋外,孙乾父女两隔着阴阳又重逢,孙绾儿涕泪连连。
“我要离开陆家。”
“好好,阿爹接你离开陆家。”
父女再见,一人唤阿爹,一人唤囡囡,父女情深,瞧得许逢春花媒婆几个不相干的都为他俩高兴,也难过。
再是重逢相见,孙绾儿也死了。
这一次相见,道一句生前未曾说的别离,从此就再无相见的可能了。
许逢春和花媒婆更是知道,在孙乾这做阿爹的心里,孙绾儿有多重要。
要知道在砖塘村的时候,邪神诱惑,人以三魂成香相祭,换取心底的欲望,有人为财,有人为权,孙乾想着的是自己不知葬身何处的闺女。
许逢春神情恨恨,“这天杀的,我家小姐多好的才貌,娶了她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竟还这样不爱惜!心狠手辣,枕边的人都能下得去手。”
“等着,且叫他这下高兴高兴,待天亮了,我去府衙里拿了木枷锁链,拿最沉最磨脚的那个,再叫上几个兄弟,亲自上门将他缉拿归案。”
花媒婆嘘了一声。
“怎么了?”许逢春不解。
花媒婆没好气瞪一眼。
这小伙儿,眼力也差她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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