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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
“我生前就听人说,竹子一丛便是一株,竟当真如此!绾儿妹妹,你、你这一身,当真好气派。”
“……”
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暗香一阵又一阵,如浪翻云。
“去去去,别闹你绾儿妹妹,才安好家,让人好生歇一歇才是正理,一个个就跟鸭呷蜂嗡的,闹得我耳朵疼,脑袋也疼。”李夫人将倚来的虚影推开。
刹那间,像捅了蜜蜂窝一样,嗡嗡嗡,嗡嗡嗡,又一阵讨伐的声音吵来。
“我就知道家花不如外头的花,阿娘偏心,瞅着将人接来了,还在偏心。”
王蝉瞧着,每一个闹着李夫人偏心的,瞧着闹人,其实都有分寸,一个个只扯着李夫人分辨。
倒不曾为难孙绾儿。
有浅紫淡粉的虚影飘来,一左一右拱着绿衣的孙绾儿往里走,这个嘴里是绾儿妹妹,那个是绾娘,亲昵得紧。
院子里,竹影幽幽,花枝颤颤,水面上,粉色的荷花含苞欲绽。
临着要走了,孙绾儿抬眼,目光和王蝉相碰。
王蝉知其意,点头应允,让她安心地离开。
倒不是旁的事,是陆家以鬼妻填财宫得的财。
银钱富庶,孙绾儿不想便宜了陆家的儿孙。
陆怀仓有三子,便是稚子无辜,他们的锦衣玉食也沾着孙绾儿、以及陆家往上数几代的原配夫人的血肉,他们是天然的得利之人。
王蝉应允孙绾儿,要将这些银钱化作财炁,散到人间各处,到需要这些银钱的妇人、女子手中。
离开虚地前,王蝉还回头瞧了下这处虚地。
是投契的干亲呢。
李夫人以李子树妖的身份,卷了荒野之地的枯骨,塑一处虚地,庇护这些可怜女子的孤魂野鬼,让她们不至于无处而去,彼此作伴,将阴寿过完。
孙绾儿散财,想的是势弱、被生活磨得憔悴的女子。
这些银钱,对于一个人、一个家族而言,是丰厚的,但对于天下人来说,是杯水车薪。
但再是杯水车薪,它也是水,也是薪火,在困顿的人手中,是顶重要的存在。
人如草芥,但就是草芥一样的人,只要得了点照顾,挺过那极为难熬的一关,它自会生长的绚烂。
王蝉手心一翻,一管月光石的笔身拉长,一沾天光,天畔那颗启明星微微闪了闪,下一刻,就见笔头莹莹,似是凝了墨汁一样。
【财炁万万千,盼济民困顿窘迫时,得菽粟如得水火】
一朝笔落,陆家刮了阵风,因鬼妻填财宫而得的财瞬间化作财炁,如星星火燎原一样浮起,字字句句相饶勾勒,竟纠缠成了一尾大鱼。
只见大鱼摇摇摆摆,入了云端,入了虚地。
在妇人打开米缸盖子,瞧着里头所剩不多米粮、身后却是嗷嗷饿得直哭的娃子时,大鱼一摆尾巴,落下金光点点。
“莫哭莫哭,等阿娘再接一处洗衣的活,勤劳做工,得了银钱后,我们家囡囡就不用饿肚子了,你乖,娘给你买饼吃,香香的饼,上头刷一层又咸又香的酱好不好?”
“……莫哭莫哭。”
说着莫哭,背后颠着娃儿哄人,声音温柔,妇人憔悴的脸上满是疲惫。
眼里浮了层水光,紧着又仰头,不叫这水光落下。
其实,她也很想哭。
但她没有阿娘了。
只有阿娘在的囡囡,才能毫不顾忌地哭得大声。
她疲惫又欣慰。
起码,她的娃儿还有能哭闹、伤心的肆意。
金光漏下,穿过破瓦木梁,米缸中多了大米,四个脚不平整的桌子上哐当一声响,砸了个银元宝下来,咕噜噜滚了两圈。
妇人瞪大了眼,身子一僵,紧着便是嚎啕。
她搂过自己背上的小娃儿在怀中,和小娃儿一道哭得肆意,哭得大声。
娘……
定是阿娘在天上,瞧着她过得这样苦,不忍心来瞧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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