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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极了,“等学本领、懂道理的姑娘多了,一日又一日,姑娘家和小子,不止在爹娘眼里,在任何人的眼中,都能是一样的。”
“我们,是走在前面的人,前面没有人,会辛苦一些,但不要怕。”
“嗯,我不怕。”
“我也不怕。”
“我,我,还有我!”
钱小淼和丁大妞几个小姑娘争先而应。
王蝉一句走在前面,前面没有人,莫名叫她们鼻子发酸,为自己被忽略过的委屈,有阿爹给的,也有阿娘给的。
可心头却像燃了一簇的火。
火“腾的”燃起,熊熊大火,烈焰腾腾,叫她们心口都灼得发烫。
丁大妞暗暗捏了下拳头。
她要和阿娘不一样,以后,她的夫婿要是敢和她说,不叫她的闺女学本领,她不要像阿娘一样唉声叹气,瞧着自己时,面上挂上一脸委屈、无奈又苦相的表情,嘴张了张,瞧着是要安慰自己,在自己希冀的目光下,最后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浅浅一句叹息,含糊叫人听不清。
“大妞儿命苦,是个闺女儿,没法子,没法子……闺女儿就是命苦。”
安慰没有,许诺没有,抱不平亦没有。
有的只是自己愈发黯淡的眼神,还有不敢对阿娘抱有希望的心。
不去多想,就会少痛一些。
她、她要一拳打飞敢和她说诨话的夫婿!
只想一想,要打飞自家阿爹这样的,丁大妞心里激动极了。
王蝉凑近了她,拉过她握紧的拳头,晃了晃,杏眼弯了弯。
“妮儿姐,我都瞧到了,阿爹给你们都取新名字了,可好听了。”
丁大妞惊喜,“我、我吗?”
“嗯!”王蝉重重点头。
王伯元也是头秃。
乡下不重视女娃娃,更有的厌恶有女娃娃投胎来自家,溺毙不说,尸骨扎针,埋在路上叫人千踩万踩,就为了给投胎来的女鬼一个威慑。
雷霆手段下,好叫它们心生犹豫踟蹰,莫要上门。
几口冷粥冷饭养下的,名字更是敷衍。
丁大妞这样倒是能听,学堂名册里,更有唤自家闺女烂女臭烂的。
臭烂臭烂,哪是自家骨肉。
仇人都没有这样埋汰人的。
无他,怕仇人听了欺上门来干仗了。
王蝉瞧过王伯元写的名册,臭烂烂女的,他想了想,一豆烛火下,笔头凝了黑墨,在砚台上将多余的墨汁刮去,抬笔认真写下了绸兰与岚绪——
如山如兰藏雅志,不借人肩,逆境自立。
丁大妞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名字名字,我就要有新名字了。”
大妞大妞,丁大妞,一听就是丁家的大姐,是头一个闺女儿,这算什么名字,她可都知道了,自家姑婆也叫这个名儿,姑姑差一点儿也是。
没想到,姑姑避开了,自己又唤上了这名字。
几代的姑娘,原地打转一样,这个大了,又来一个同样名字的,浑然不顾,除了性别,她们是不一样的人。
丁大妞知道,不是多难,是不上心。
爹和娘都一样,敷衍得很。
娘、娘更是。
丁大妞鼻子一酸,眼里浮了水花。
明明她都常听娘埋怨外爷和外婆了,说她们偏心,偏着几位舅舅,说他们不看重她。
不说家里的钱财、衣裳、宅子……这等实在能摸到的东西了,名字就能瞧出。
几位舅爷依的是祖上留的真言排序。
怀瑾守贞——
舅舅这一辈是守字辈,四个舅的名字分别取了礼仪仁孝来取,更沾便宜的是,外祖家又有个好听的姓,姓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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