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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不错。
“还有谁要我自废修为?”
声音不大。
却像一把钝刀子割过每个人的神经。
无人应答。
无人敢动。
方才那一击已经碾碎了所有侥幸。
广场边缘,林家本家队伍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分开一条缝。
一名白发老者拄着杖走出来。
衣衫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线头耷拉着。
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浑浊的眼珠里蒙着一层水汽。
他手里紧攥着一枚铜制家主令。
令牌边缘被摩挲得光滑发亮,上面的“林”字已经模糊不清,只剩下个浅浅的轮廓。
老者走到广场中央,停下。
拐杖点地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笃、笃”,敲在人心里。
他抬起头,望着林宇辰。
嘴唇颤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沙哑到几不可闻的话。
“辰儿……”
“我是你祖父啊……”
这声“辰儿”比元婴灵压还难扛。
林宇辰指尖一紧,差点没绷住脸上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心口像被温热的羽毛蹭了一下,痒酥酥的,又带着点酸。
黑色晶片在贴身衣袋里轻轻震动。
是对这枚家主令的共鸣。
林宇辰垂眼看着老者手中的令牌。
令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刻下的。
“吾孙宇辰,见令如见……”
后面的字被磨平了。
看不清。
老者眼眶发红,笑着流泪,拍着林宇辰肩膀的手抖得厉害,指甲盖都泛白了。
“当年你父母遇害,我被玄苍那畜生关在柴房十年……”
“令牌是你父亲临终前塞给我的……”
“若你有朝一日能回来……”
“让我交给你……”
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尾音都在颤。
林宇辰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看着老者,看着那枚被摩挲得发亮的家主令。
体内沉睡的先祖记忆碎片微微震颤。
血脉深处传来一阵熟悉的酥麻,仿佛沉睡的骨头伸了个懒腰,暖洋洋的。
广场上的气氛凝固了。
三位元婴老祖不敢动。
数千修士不敢出声。
所有人都盯着这对祖孙。
盯着这场迟到了三十年的重逢。
林宇辰终于开口。
声音依旧平淡,却比方才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度。
“令牌给我。”
老者颤抖着双手将家主令递过来。
指尖碰到林宇辰手掌的瞬间,冰凉刺骨,像摸了一块寒冰。
林宇辰接过令牌。
铜质表面还带着老者的体温,和泪水的湿痕,黏糊糊的。
他低头看向木牌上面那行磨平的字。
指尖抚过那些模糊的刻痕。
触感粗糙,像抚摸一段被刻意抹去的历史,硌得指腹发疼。
黑色晶片的震动愈发剧烈。
断剑的温热也变成了滚烫。
两股力量在他内心交汇,顺着经脉涌入丹田。
是一段被封存了三十年的、属于父亲的记忆残片。
画面模糊,声音破碎。
只有一句反复回响的话,清晰得刺耳。
“……玄苍勾结外敌……圣女退婚是高层授意……网本身在替他指路……关键节点……就在祖祠……”
林宇辰握紧令牌。
指节泛白。
原来昨夜感知到的“网在指路”,并非虚无缥缈的直觉。
而是父亲留在令牌与晶片中的双重印记在此刻产生了共振,将那条被遮蔽的线索彻底点亮。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老者,越过三位元婴老祖,越过场上数千张或惊惧或茫然的面孔。
望向远处那座被乌云笼罩的祖祠方向。
黑色晶片在衣袋里烫得像刚出炉的烤红薯,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热度。
断剑在储物袋中发出沉闷的嗡鸣,像在催他开饭,急不可耐。
祖父的眼泪是真的。
家主令是真的。
父亲的遗言是真的。
可这份迟来三十年的真相背后,藏着比三位元婴围山更深的杀局。
林宇辰将令牌收入怀中。
指尖触到衣袋里黑色晶片的瞬间,晶片表面浮现一行从未见过的细小纹路。
像地图。
又像解锁的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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