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强烈的渴望让她几乎失控。

    骨髓深处仿佛有万千只蚂蚁啃噬，疼痛让江兰屿想让君绾玉也尝尝这滋味。

    他下意识地伸手抓向她的后背，力道失了分寸。

    君绾玉睫毛微颤，把江兰屿扑倒在地，一手攥紧他的手腕按在他头顶，双腿横跨在他腰间，另一只手用力按住他挣扎欲起的胸膛。

    她嘴角还残留着他的血，餍足后带着一丝慵懒的妖异，俯视着他：“你看，我根本没办法离开你啊。”

    她和他本就活在不同的世界，没关系，把他拉到自己的世界里就好了。

    江兰屿狼狈地别开脸，试图起身：“等我身体好些再给你。”

    似乎觉得这话有歧义，他立刻补充道：“再给你血。”

    君绾玉随他站起，掌心贴上他后背，内力一催，那枚刺入心口的长针便被逼出半截。她绕到江兰屿身前，利落地抽出银针，趁势凑近，舌尖轻巧地舔去他伤口处迸出的新鲜血珠。

    江兰屿的指尖抚上她沾血的唇角，将那抹艳红擦去，随即拉远距离，迅速拢好衣襟：“为什么非我的血不可呢？我可不信你那套非我不可的说辞，也不信我的血有多么稀有宝贵。”

    他抢先堵死了她可能的辩解。

    君绾玉突然身形一晃，扶额呻吟：“哎呀，我的头啊，我要死了......嗯呀......!”

    江兰屿冷冷看着她：“又在耍什么花样？”

    君绾玉摇晃得更厉害，伸手欲抓什么却落了空：“我真的......感觉好难受......好像有什么在脑袋里乱撞。”

    江兰屿迟疑片刻，终究还是伸出手臂：“别想蒙混过去，我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无知的人了。”

    见他如此警惕，君绾玉索性收了戏码，嗔怪道：“我要是告诉你了，你又会说我是怪物的。”

    这话语……江兰屿心头一震，蓦然想起两年前六合行馆，她操控蛊虫击杀林捕快和吴清时，他脱口而出的那句“怪物”。

    “我不想说。” 君绾玉别过脸。

    话语权永远掌握在强者手上，若江兰屿想要深入的了解君绾玉，如她所言，他便只能用自己的手段去打听，去刺探她的底细、目的。

    就在江兰屿盘算着是否该耍赖追问到底时，君绾玉却忽地眉眼一弯，恢复了那副狡黠模样：“开玩笑的~你能对我感到好奇是多么宝贵的一件事情啊~我当然要告诉你。”

    她指着那片悬挂着尸骸与铜人的骇人区域：“这是活人祭。”

    江兰屿沉吟：“我只知道帝王有活人殉葬的传统。”

    “文明兴盛，宗教习俗犹如身上纱，给人增色，文明迂腐，便如身上枷。”君绾玉声音清冷。

    “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显赫者死后，以活人祭祀，祈求权势永固，布衣百姓死后则用家禽。先王暴毙，瀛宣帝继位,为稳帝位，人的地位第一次得到了上升，人祭的情况有所缓减，吊人俑便出现了，用铜铁制作成人的形态来替代活人，如此，即使是寻常百姓，也可坚持他们的信仰，死后享受''''活人祭''''。”

    话语间，二人已来到吊人俑阵前，江兰屿随手拿起一个吊人俑胸前挂着的画像，巴掌大的宣纸上绘着一个男子头像，左上角写着姓名、籍贯。

    “赵叔冀……周靖远……” 他一边念着，一边沿着右手边的方向缓步查看。

    君绾玉跟在他身后：“徐三不知是从哪里学了个皮毛，将活人和吊人俑混在一起，弄的这祭祀不伦不类。他凑不齐当年害死张敬的罪魁祸首，只能用这些吊人俑贴了画像写了名字充数，至于那些他能杀到的……尸体怕是已经挂在这里赎罪了。”

    江兰屿的脚步倏然停住，目光从手中的小画像上抬起：“绕了这么大圈子，你想说什么？”

    君绾玉踱步上前，与他并肩而立：“我跟你说过我的身世。”

    “是，” 江兰屿捏紧了刚刚悄然撕下的一幅画像，“你说你十五岁时已死，后得秘术复生，却遭人设计囚禁。”

    “她是自杀的。”君绾玉的声音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