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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雾初散,青州郡东街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画舫上的歌女琵琶声玉润珠圆,街边杂耍艺人铜锣阵阵,乍喷出半人高的火焰,将垂髫小儿骇得连连后退,货郎挑着扁担走街串巷…

    青衣女子在转角处不起眼的兵器铺前驻足。

    打铁汉子赤着上半身,擦着额角汗渍,见她身形单薄,瞧着弱不禁风,便道:“姑娘要寻防身之物?”

    女子薄唇轻启,“找你们掌柜的。”

    铁匠犹豫了一秒,放下手中烧红的铁片,快步进铺内通报…片刻后,铁匠掀帘而出,一改方才态度,恭谨道:“您请。”

    墨色布帘后飘出淡淡铁锈味。青衣女子跨过门槛,目光随意掠过陈列的刀斧短剑,径直进入内堂落了座。

    一名银发老者自屏风后转出,拱手道:“谷主。”顿了顿,他道:“您的易容术愈发精进了。”

    谢鸳迟端起茶盏,鼻尖轻嗅,一只手慢悠悠拨着茶沫,却半响未喝,又将茶盏搁回案上…“杏翁,你那不成器的徒弟…”

    银发老者当即跪地,“阿乙学艺不精,误了谷主大事,死不足惜。”

    “罢了。天绝神功本就凶险。只是…往后多提点手下,莫要轻信于人,平白丢了性命。”谢鸳迟徐徐道,“自打落崖后,我时常身体困乏,睡眠反倒比从前多了。只是,真气无法凝聚,只要稍稍动武,便觉丹田剧痛…”

    “可有办法?”

    杏翁上前,不说话,只将三指并拢,轻轻搭在谢鸳迟腕间,闭眼凝神…

    片刻后他收回手,蹙眉道:“这三月内,逢十五月圆之夜,谷主身体可有不适?”

    谢鸳迟摇了摇头,“无。”

    “谷主确实不宜再妄动真气。”

    “那岂不是,成了废人?!”谢鸳迟面露不甘之色,眼神寒了几分,“若余生都要这般躲躲藏藏,处处受限,简直生不如死!”

    “谷主此前天绝神功已至九重,反噬之毒也到了积重难返的地步。此番受难,看似死局,实为生机。”

    谢鸳迟拧眉不语。此前在月灵谷,她翻遍医书古籍,也确认了一件事,若想彻底摆脱月相制衡,唯有自废神功。

    杏翁垂目,徐徐道:“谷主不必过分忧心。所谓不破不立。刚才老朽替您诊脉,察觉您体内尚有一丝若有似无真气在经脉游走。”

    谢鸳迟看向他,黯淡的眸子亮了亮,“依杏翁所言…我的武功有望恢复?”

    “老朽不敢断言。”杏翁捋了捋长须,“但谷主体质极阴,而天绝神功亦是至阴至寒功法。若谷主能修习一门至纯至阳心法,两厢平衡,互为牵引,或可解谷主之忧。”

    “至纯至阳?少林?莫不是让本座出家?”她想起围剿那日的慈安大师,圆滚滚的脑袋半根发丝也无,面露难色,“可还有别的办法。”

    杏翁道:“谷主若不愿为僧为尼为道,可考虑寒江门。”

    “寒江门?”

    江湖第一名门,正道楷模,十大派之首。谢鸳迟来了兴趣。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寒江门有一独门心法,名为归元诀。若谷主能学得一二,融会贯通,对您大有助益。只是…”

    “只是什么?”

    杏翁道:“归元诀不外传。只传门室宗亲。”

    “规矩真多。”谢鸳迟笑了笑,端起茶盏,势在必得:“不外传,那便抢。”

    *

    汾水河畔有一处酒肆,名曰晚枫渡。

    地处两郡交界,鱼龙混杂,来往商贾车队,江湖人士,多聚集在此。

    未时刚过,里头已三五一桌,坐得满满当当,人声嘈杂,猜拳笑闹声此起彼伏。

    谢鸳迟不打算凑热闹,在门槛外的八角桌边坐下了。

    店小二自人群里钻出来,“姑娘,您要点什么?”

    “一碗凉茶,半斤牛肉。”谢鸳迟惜字如金,随后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加些冰块。”

    她久违地感知到了酷夏暑气。从前,她的天绝神功,能让三尺外的热茶凝出白霜。

    谢鸳迟单独一桌,漫不经心地喝着凉茶,仿佛人群的喧闹与她无关。

    “你们说,那月灵谷主当真死了吗?”

    “我听说,月灵谷已经为她张罗后事了。”

    看来出发前,吩咐杏翁传递的消息奏效了。若不大肆营造她死去的假象,如何消无声息混入寒江门?

    “四月初八月灵谷围剿那日,我亲眼看见那女人跳崖。千真万确。只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们说,她会不会真霸占宝图,成了神仙?”

    “神仙?”人群中有人嫌恶道:“只怕是僵尸野鬼。”

    “你们没听说吗?断水山庄灭了门。一夜之间,满门上下一百二十人,全都死于非命。”

    “多半是那谢鸳迟做的。”

    “青天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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