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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胤十五年九月初七,贺明璋叩了叩窗棂:“阿缘,戌时北溟使者进宫,父皇特意举办的宫宴莫迟了。” “知道了皇兄——”贺缘拖着长音,趁他转身的功夫,拎起裙角就往角门溜,“快走青黛!再憋在宫里本宫真要长蘑菇了!”

    西市南巷—— 贺缘一身低调却难掩贵气的常服,只带着一个心腹婢女青黛,悄悄溜出宫门,糖炒栗子的焦香裹着秋阳暖意,贺缘深吸一口气,看看她关心的市井烟火。行至一条稍显僻静的街巷,却见几个地痞无赖正围着个卖菜的老农推搡辱骂,抢他筐中仅有的几枚铜钱。老农苦苦哀求,路人避之不及。

    贺缘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股子乖戾劲儿涌上心头。她最见不得百姓受欺。“青黛,站在这别动‘’话音未落,她已如一道轻烟掠入人群。动作快、准、狠!纤纤玉指蕴含劲力,几下精准的擒拿点穴,伴随着几声惨叫,几个地痞已捂着手腕或肋下踉跄后退。

    “滚!”贺缘厉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慑人的威压。地痞们见她身手不凡,衣着不俗,心生惧意,骂骂咧咧地就要作鸟兽散。就在贺缘转身想去扶那老农的瞬间!一个落在最后、眼神最为阴鸷的歹徒,眼角余光瞥见一辆装饰朴素的青篷马车正从巷口疾驰而来,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急促的声响。他眼中凶光一闪,恶向胆边生——只见他猛地发力,从贺缘侧后方狠狠一推!目标正是那疾驰而来的马车前方!“殿下小心!”青黛的惊呼撕心裂肺。

    贺缘猝不及防,被一股大力推得向前踉跄几步,眼看就要撞上那狂奔的马匹!电光火石之间,她临危不乱,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武艺瞬间爆发!只见她足尖在地上猛地一点,身体借力不可思议地向上旋起,姿态轻盈如燕,竟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用穿着绣鞋的脚尖极其轻巧迅捷地在惊马的侧腹上一点!这一“点”妙到毫巅!既借力让她向后飘然翻落,稳稳站定,又丝毫未伤到马身,甚至巧妙地卸去了部分冲击力,避免了惊马彻底失控。然而,马匹受此轻点,虽未重伤,却也受惊嘶鸣。车内之人显然也察觉了异常。

    “吁——!”车夫惊出一身冷汗,死命勒紧缰绳。拉车的马儿前蹄高高扬起,最终险之又险地在距离贺缘不足三尺处停下,马车剧烈摇晃。

    车辕上惊魂未定的车夫,看着眼前这个差点害得马惊车翻、自己也差点完蛋的“罪魁祸首”,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他跳下车,指着贺缘破口大骂:“哪里来的疯婆娘!找死不成?!长没长眼睛!惊了贵人车驾,你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贺缘刚刚站稳,惊魂稍定,就听到如此辱骂。她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等腌臜气?那股子乖戾狠辣的脾气瞬间被点燃,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聒噪!”她冷哼一声,动作快如鬼魅。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啪!”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炸开!那车夫被扇得原地转了半圈,脸上瞬间浮起五道清晰的红痕,嘴角都渗出血丝,捂着脸懵在原地,骂声戛然而止。贺缘看都懒得再看那车夫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苍蝇。她理了理微乱的衣袖,目光转向那辆安静停驻的青篷马车。车帘依旧低垂,纹丝不动,仿佛刚才的惊险与车外的喧嚣都与车内无关。

    她心中微动。刚才那生死一瞬,除了自己敏捷的身手……似乎还有别的助力?那歹徒推她的力道极大,方向也极刁钻。在她脚尖点向马腹的同时,她似乎感觉到推力的某个关键点被一股极其精纯、阴柔且迅捷的内劲瞬间瓦解?就像……有人精准地击碎了一块卡住她身形的无形石头?若非如此,她未必能如此完美地借力脱身。这份洞察力、这份精准度、这份在混乱中不动声色的手段……车内之人,绝不简单。

    贺缘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对着紧闭的车帘,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郑重:

    “方才多谢阁下出手相助。惊扰之处,还望海涵。” 她并未点破对方具体做了什么,但这份道谢,已然表明她心知肚明。车帘依旧低垂。过了片刻,一个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的清冽男声从帘后传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贺缘耳中:

    “举手之劳,姑娘无恙便好。走。”

    最后一声“走”是对车夫说的。那挨了打的车夫,此刻哪敢再吭半声,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疼,手脚并用地爬上马车,再不敢看贺缘一眼,抖着缰绳,小心翼翼地驾着马车缓缓驶离。

    贺缘站在原地,看着那辆朴素的青篷马车消失在街角。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眼,刚才那瞬间精妙的内劲、贺缘站在原地,看着那辆朴素的青篷马车消失在街角。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眼,刚才那瞬间精妙的内劲、那车内深沉的平静、那最后清冽疏离的嗓音……都让她留下了一个难以磨灭的印象。“

    举手之劳?” 贺缘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又略带冷峭的弧度,低声自语,“好一个‘举手之劳’。” 那份精准到毫巅的内力运用,那份在混乱中洞悉关键、不动声色的化解,绝非寻常高手能做到。此人……深不可测。更让她在意的是,那马车看似朴素,但细节处透着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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