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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窟窿是您的。”
屋里安静了。
罗兆坤的头转过来了。
“万经理,”陈九斤说,“我这张纸只递给您一个人。”
“我没往上递,也没往楼里贴。”
“可这三样东西短了十三桶、四箱、三百米。”
“这个数不会自己长回去。”
“哪一天上头点仓库的货——季度盘点,或者别的楼也来算这一笔——点出来的时候,管仓库的是谁。”
“是您。”
“到那时候,谁在这个位子上,这笔账就记在谁头上。”
“不是记在上个月十九号那个摞箱子的人头上。”
万有金坐在椅子上。
他把那张纸捏在手里。
他没有说话。
隔了大概五秒,他把纸对折了一次。
又对折了一次。
折成一个小方块。
他把方块塞进衬衫胸口那个口袋里,用手指头按了按。
“九斤。”他说。
“嗯。”
“你想要什么。”
“米和油。”陈九斤说。
“一号楼这个月报的量,按报的批。”
“这个月我们楼的米还够九天。”
“今天批下来,明天领。”
“就这一样?”
“就这一样。”
万有金看着他。
“你手上还有那张纸的底稿吗。”
“有。”陈九斤说。
“我抄了两份。一份给您,一份在我这儿。”
“为什么留一份。”
“因为这是我算出来的东西。”陈九斤说。
“我算的东西我自己得留着。哪天有人说我算错了,我得拿得出来。”
“您要是问我会不会拿这一份出去,我现在跟您说一句:这一份我不给第三个人看。”
“那要是有人问你。”
“有人问,我就说有这么一份,问的人要是有权看,就看。”
“我不撒谎。”陈九斤说。
“这个万经理您知道。”
万有金把手在桌上摊开了。
“我知道。”
他坐直了。
“罗兆坤。”
“在。”
“一号楼这个月的米和油,你去把单子调出来。”
“我下午批。”
罗兆坤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他走过陈九斤身边的时候,没有看他。
“老乔。”
“在。”
“你也出去。”
姓乔的也出去了。
屋里剩下两个人。
“九斤。”万有金说。
“嗯。”
“这三样,我查。”
陈九斤站在那儿。
他脑子里还是什么都没有跳出来。
“我不是替你查。”万有金说。
“我是替我自己查。”
“我知道。”陈九斤说。
“你今天这一手,”万有金说,“比你去年冬天在二楼门口那一手漂亮。”
“那一手你逼我开门,我丢了脸。”
“这一手你什么也没逼我,我还得谢谢你。”
他把胸口那个口袋按了按。
“我这四天卡你们楼的东西,是我想在你们楼门口把腰杆立起来。”
“我这个人立腰杆的法子就这么一样。”
“今天你告诉我,我腰杆底下有个坑。”
陈九斤没有接话。
“出去吧。”万有金说。
“米明天早上到你们楼。”
下午四点半,一号楼四层。
扈广仁拿着两张单子上来了。
米,报这个月的量,批这个月的量。
油,报这个月的量,批这个月的量。
右下角有章,有日子。
没有那两个字。
晚上八点,一号楼三层的窗口。
陈九斤靠在东头那扇窗上往仓库那边看。
仓库门口那盏灯亮着。
平常那个点,门口是一个人。
今天是两个。
而且不是原来那两个。
九点二十,段豹上来了。
他从楼梯口过来,走到窗边站住。
他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往仓库那边指了一下,然后伸出两根手指头。
“换了两个岗。”陈九斤说。
段豹的下巴往下动了半分。
第二天,第一百五十二天。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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