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17章 云河坝阻击  黄埔:从北大教习到一代名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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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寿夫一把推开车门,人从车里跳下来,差点没站稳。

    参谋长想扶他,被他一把拨开。

    他扶着车门站定,先整了整领口。

    周围已经有士兵在看他。

    他回头朝枪声最密的方向看。

    他抓住参谋长的胳膊:"多少兵力?看清楚了没有?"

    "十三联队也报回来了。"

    参谋长喘着气,把今村的电报递过来,"先头部队判断,至少是一个旅,但是我觉得可能有一个师。火力很强,机枪还有迫击炮的数量都不少。"

    "云河坝。"谷寿夫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干得发涩。

    云河坝。

    他从横山北上,走的就是这条路。

    出发那天,参谋把这条路指给他看,说这是最近的一条。

    最近的一条,现在成了最死的一条。

    他放下手,站在那里。天已经黄得看不见山,枪声一波高过一波,整个第六师团从一支正在逃命的部队,变成了被前后两面钉死在长路上的猎物。

    周围的军官都在等他的命令。

    等他说打,或者等他说撤。

    可他一个字都没说。他就那样站着,像一个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突然忘了自己该干什么。

    他站了十几秒,突然把军帽摘下来,在手里慢慢攥成一团。

    他明白了。

    从横山边上开始,自己就走进了一个被精心设计好的迷笼里。

    中国人从一开始就知道他要走这条路。

    那一天,那张地图落进他手里,他以为是天意;

    这两天的每一道山、每一条河,他都记得。记得自己怎么在车上摊开地图,怎么用指节一节一节量着公路,怎么对参谋们说"快,越快越好"。

    现在那些话,一句一句,全变成了别人嘴里的笑话。

    他站在那里,像被扔进一盏巨大无边的聚光灯里。

    像马戏团的场子。

    人站在正中间,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四周一圈一圈的看台,黑压压坐满了人,看不清脸,只有白花花的牙齿。

    有人在笑。

    周围是泥土、血、枪声,和一张张年轻日本兵的脸。

    可在某一瞬间,他觉得那些声音都退得很远很远。

    他听见黑暗里有笑声。

    那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成千上万个中国人在笑。

    而笑声最后汇聚到一个人身上。

    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能感觉到,那人就坐在一张地图前,用红笔轻轻描了描云河坝,再画了个圈。

    笔尖在纸上停了一停,像画完一幅画的最后一下。

    画完了,那人抬起头,朝他笑了一下。

    那人一定是陆诚。

    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舞台上被牵着线的木偶。

    线在那个人手里,轻轻地、稳稳地收。

    他踢腿,线就牵他踢腿;他回头,线就牵他回头。

    他这两天走的每一步,都是那个人提前铺好的。

    谷寿夫咬着牙,腮上的肉一跳一跳的。他猛地把军帽摔在地上,转身朝通讯车跑。

    军帽在泥地里滚了半圈,谁也没敢去捡。

    他跑到电台旁,卫兵抱着枪让开。谷寿夫蹲下来,一手按住电键,抬起头对参谋长说:"发报。给第九师团。快!"

    他的嗓音劈了,像是两天两夜没喝水的人突然喊出来的一声。

    卫兵们都低下头,不敢看他。

    "第九师团?"参谋长有些犹豫,"师团长,我们第六师团和第九师团之间,已经好几天没有直接通讯。这时候……他们来得及吗?"

    "来不及也得来!"

    谷寿夫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看清楚了,南面一个整编师,西面是山,北面我们自己刚钻出来的口子也被中国军队压着。"

    他说到这里,自己停了一下。

    后面是谁,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条路他走得太快,把能拉的、能靠的,全甩在了身后。

    牛岛。自己从当涂城外撇下十八师团,头也不回地走的。让牛岛来救?

    牛岛那个人,眼睛从来长在头顶上。他宁可看着第六师团死光,也要把这张脸笑烂。

    让他来救,还不如杀了他。谷寿夫宁可死,也咽不下牛岛的一个笑话。

    末松?一一四师团够干嘛的。

    那群兵从登陆起就没打过一场像样的仗,士气比弹药还缺。

    真来了,被中国军队一口全吃了,那更是耻辱,双倍的耻辱。

    眼下只有吉住。

    吉住的第九师团在淳化,正和胡宗南打拉锯。

    日军的情报网里,他的位置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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