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20章 管不了了,睡觉吧。  黄埔:从北大教习到一代名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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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叫我。"

    参谋长轻声说:"是。"

    一个小时后,参谋长又折回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还有两片药。吉住看了一眼,问:"有心了。"

    "行军袋里带着的,退烧的。您是主心骨,这样可不行。"参谋长说,"您先把药吃了。"

    吉住良辅没再推辞,把药吞了。

    热水在杯子里冒着白汽,他捧着杯子,暖了暖手。车外,炮还在往方山南边落,一声一声,隔得很均匀。他听了一会儿,

    "师团长,他们后面准备好了个休息室,位置很隐蔽,咱们既然不打了,您到那里休息吧。"

    吉住良辅想了想是这个道理,也就没有推辞。

    吉住良辅躺在铺好的床上,吃了药,沉沉的睡去,很久没有睡这样的一个好觉了。

    谷寿夫一夜没合眼,谷寿夫还在等。

    而云河坝那边,天刚蒙蒙亮,枪声还在继续。

    云河坝的火光照着他满脸的油汗,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站在土坎旁,跟着最后的炮兵队往北打。

    炮口每一次喷火,都照得他半边脸白一阵,红一阵。

    四十八军神出鬼没。他们已经不跟第六师团正面硬碰了,专挑队伍的头尾下手,打几枪就换地方。

    像一群叮在身上的苍蝇,拍又拍不死,赶又赶不走。

    "四十五联队呢?"谷寿夫问。

    "联队长带部队上山了。"旁边的参谋说,"昨夜上去的,到现在还没下来。"

    谷寿夫没再问。

    四十五联队是昨天夜里被他派到身后去的。

    命令就一句话:把那些苍蝇处理掉。可山上的中国军队比泥鳅还滑,四十五联队追着枪声连个成建制的人都摸不着。

    偶尔撞上一个班,刚交上火,对方扭头就钻进林子,一眨眼就没了。

    联队的兵朝林子里放枪,除了回声,什么都没有。

    天亮的时候,联队在山口埋锅造饭。

    饭还没熟,林子深处又打过来几发冷枪,一个正在舀水的兵一头栽进水桶里。

    日军冲进林子搜了半天,只捡回来几个弹壳。

    第六师团的兵从夜里就没有停过。先头大队被打退,后面的部队被压上来。他们不是不知道累,只是谷寿夫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面竖在那里的墙。他不退,没人敢停。

    弹药在不断减少。

    昨夜打到现在,山炮联队的炮弹已经打掉了大半。

    联队长来报,说炮弹只够再打两个钟头。谷寿夫没抬头,说:"打。打完了,还有枪。枪打完了,还有刀。"

    旁边几个参谋互相看了看,谁也没说话。

    他在等吉住。从第一封电报发出去,他就在等。

    第九师团的先头如果到了,云河坝上的火力就会轻一点。

    现在天快亮了,对面还没有动静。他问过两次:"第九师团回电没有?"回答都是没有新的。

    他不再问了。

    他知道,问也没有用。

    师团参谋长过来,犹豫了一下,说:"师团长,第九师团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谷寿夫没回头,"回电了,就是已经在路上。吉住良辅这个人,说话算话。"

    参谋长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他想说的是,第九师团会不会也出了岔子。

    可他看了看谷寿夫的后背,那件军大衣上全是土,肩膀那里破了一道口子。

    这个人两天两夜没合眼了,全靠一口气撑着。有些话,不能说。说了,那口气就散了。

    谷寿夫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说:"继续打。"

    谷寿夫坐在土坎后头,闭了一会儿眼。

    吉住良辅现在在干什么。是在路上,还是已经被拦住了。

    他宁愿相信吉住在路上,正带着第九师团往这里赶。信着信着,他就真的信了。

    南边坝上,机枪一直在响。

    坝上的机枪手换了一茬又一茬。有人的胳膊被震得抬不起来,就换手接着打;有人的耳朵被打聋了,听不见口令,就看班长的手势。

    装弹的手全是黑的,从弹药箱到枪膛,一刻不停。阵前两百步,成了第六师团跨不过去的一条线。

    那线是用子弹划出来的,打掉一层,补上一层,永不断绝。

    云河坝上,王刀听见那号声,把望远镜放下,低声骂了一句:"还真他妈不怕死。"

    他的二零六师也一夜没停。但王刀反而不急了。

    他坐在坝后,靠着沙袋,两条腿伸直,像坐在自己家炕头。

    旁边的电话响个不停,有团长报伤亡,有营长要弹药。

    他接一个,回一句。

    司令那边,一夜没给他发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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