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潭水呈现出一种近乎墨玉般的深黑色，却又诡异地清澈。站在潭边，能清晰地看到水底深处，隐隐有幽蓝色的光芒在闪动。

    “好冷啊，”盖文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地下冰河果然非同一般。鱼呢？问心鱼在哪？你们能看见吗？”

    齐星禾走到潭边蹲下身，指尖探入水中，刺骨的冰寒瞬间顺着指尖蔓延上来。她迅速收回手，指尖已经微微泛红。

    “水寒刺骨。”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平静的潭面，眉头紧锁，“典籍记载说，问心鱼通体透明无形，精神力也无法感知，唯有在特定的时候，受谷中特殊地气牵引，游到潭中某个特定地点并跃出水面时，才会短暂显形，但典籍中并没有对特定时候、特定地点有明确记载。”

    “所以现在就是我来出手的时刻！”盖文脸上带着一种终于轮到他表演了的兴奋，“哼哼，我之前就说过，我学的可不是一般的死灵操控~”

    齐星禾和池芾对视一眼，后者挑了挑眉，说：“那你来试试。”语气中犹带几分怀疑。

    盖文搓搓冻得发僵的手，捏起手诀，闭目低声吟唱龙语版的死灵操控。古老、威严、庄重与诡异。他缓缓地唱完，周身的空间微微扭曲，一层肉眼可见的灰白中夹杂着丝丝暗金流光的能量围绕着他。

    盖文睁开眼，眼里流过一丝激动，别看他说的笃定，实际他也是第一次用死灵操控。只见他双手分开，死灵操控的能量轰然爆发，无视了寒潭水的阻隔，无视了冰寒气的刺骨，狠狠砸进潭水深处。

    深黑色的潭水，在下一个瞬间，彻底沸腾了。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沸腾，而是死亡的沸腾。

    噗！噗！噗！噗！噗！

    无数道只有巴掌大小的鱼影，被猛地拽出水面，墨玉般的潭面瞬间被无数接近透明的鱼构成的“毯子”所覆盖。这些鱼尸依旧保持着生前的形态，晶莹剔透，但眼中再无一丝灵动的光，它们静静地漂浮着，在溶洞幽蓝惨绿的光线下，折射出冰冷的微光。

    刚才还困扰着他们的“问心鱼”，此刻如同最常见的浮萍，铺满了整个洗心潭。

    溶洞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水滴落下的“滴答”声，此刻格外刺耳。

    池芾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铺满潭面的透明鱼尸，大脑一片空白。她今天绞尽脑汁想着怎么配合捕捉这该死的鱼…结果盖文…就…就这样？

    “这……”阿嵁也傻了，挠着头，看看潭面，又看看一脸“快夸我”表情的盖文，憨厚的脸上写满了巨大的困惑和一种“这也行？”的荒谬感。

    齐星禾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默默恢复成普通的站姿，动作透着一丝无言以对。她看着盖文，新绿色的眼眸里情绪复杂。

    咎的身影依旧在阴影里，他看着那铺满潭面的鱼尸，又看看盖文，暗金色的眸子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无语”的情绪。

    短暂的死寂后，盖文得意洋洋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模仿得惟妙惟肖的龙族腔调，回荡在溶洞中：“区区凡鱼，怎敢在巨龙的低语下隐藏？”他潇洒地打了个响指，下巴微扬，眼睛回看过目瞪口呆的队友们，最后落在池芾身上，语气带着夸张的炫耀：“怎么样，姐！够不够数，不够就再来一次！”

    池芾看着盖文那张写满得意的脸，又看看潭面上密密麻麻的透明死鱼，一股哭笑不得的情绪直冲天灵盖。她指着潭面，手指都在微微颤抖，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盖文，谁让你弄死这么多的，药性不会变吗？！”

    盖文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了一下，随即又强撑着梗起脖子：“呃，这个，龙语嘛，范围大了点，效果猛了点……死都死了，效果应该差不多吧？反正都是问心鱼！”他越说越没底气，最后声音小了下去，眼神开始心虚地乱瞟。

    齐星禾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走到潭边，用特制的的水晶瓶，舀起几尾完整的问心鱼尸。鱼尸入手冰凉刺骨，晶莹的躯体内，原本的生命灵光已然熄灭，只剩下一种沉寂的灵魂能量。

    “死气侵染，活性尽失。”她仔细感知着瓶中的鱼尸，“虽然蕴含的灵魂能量本质未变，但死气缠绕的状态，用来炼制解药，可能会带来难以预料的效果。”

    “啊？！”盖文傻眼了，脸上的得意彻底垮掉。

    池芾眼前一黑：“盖！文！”她的怒吼声在溶洞里激起阵阵回音。阿嵁看着暴怒的池芾和蔫了的盖文，试图打圆场：“要不我下水看看吧，干等着也不是办法。”

    池芾和阿嵁的声音交错在溶洞中回荡，盖文缩了缩脖子，彻底蔫了，小声嘟囔：“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嘛，可能龙语对低等水生生灵的压制是法则层面的……”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池芾气得跺脚，指着那铺满死鱼的潭面，“这么多的死鱼，潭里还剩几尾都未知，我们岂不是要空手而回？！”

    齐星禾一直在沉默的观察，那些因龙语和死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