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后设有软榻、矮几和茶具，一旁还摆放着干净的浴袍和毛巾。

    二人褪去衣衫，将身体浸入温暖的泉水中，那恰到好处的热力瞬间包裹了全身，每一个毛孔都仿佛舒张开來，连日来的疲惫和紧绷的神经在这极致的舒适中缓缓消融。

    “啊，太舒服了。”池芾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向后靠在光滑的池壁上，闭上眼睛，任由湿漉漉的长发贴在颈侧，“感觉骨头缝里的寒气都被逼出来了。”

    齐星禾也轻轻吁出一口气，放松地倚靠着。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眉眼，让她平日里那份清冷疏离感减弱了不少，添了几分柔美，新绿色的眼眸在蒸汽中显得朦胧而深邃。

    两人静静地享受了片刻这难得的宁静。

    过了一会儿，池芾忽然睁开眼，侧过头，看向身边的齐星禾。水汽在她睫毛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她的眼神变得有些认真，抬手布置了一道隔音阵。

    “穗穗，”她开口，声音在潺潺水声中显得很清晰，“有件事，我憋在心里好几天了，一直想问你。”

    “嗯？”齐星禾微微侧头，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就是在问心谷，你们遇到那只冰原秽物的时候。”池芾斟酌着词语，“当时，你明明可以用‘空间绞’直接从法则层间抹杀它，为何要放任它进入咎的精神海呢”

    她顿了顿，目光紧紧看着齐星禾：“以你的实力和对战局的把握，不可能出现那种程度的失误。你……是故意的吗？有什么顾虑？”

    齐星禾沉默了片刻，氤氲的热气在她面前缭绕。她没有回避池芾的目光，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化为坦诚。

    “是，”她承认得很干脆，“我确实是故意的。当时我留手，是用以防备和试探。”

    “防备？试探谁？”池芾先是疑惑，随即立刻反应过来，眼睛微微睁大，“……咎？”

    “嗯。”齐星禾轻轻拨动了一下水面，荡开一圈涟漪，“我们对他了解还是太少。其他人都是知根知底，只有他来历不明，性格孤僻，出手狠辣，更重要的是，他没有任何团队作战的经验和意识。我无法完全信任他，尤其是在那种突发的高压战斗环境下。”

    她的声音平静而理性：“我将一部分注意力放在了他身上。我需要知道，在队友出现‘失误’、面临危险时，他会是什么反应。是冷眼旁观，还是会下意识地出手援助？这能最直观地反映出他内心深处是否有‘队友’这个概念，哪怕只是雏形。”

    池芾恍然，随即苦笑了一下：“所以你是在用你们二人的安全冒险？”

    齐星禾不语，池芾也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消化这番事。她理解齐星禾的考量，但想到当时的险境，还是有点后怕。

    “那你现在呢？”她追问，目光灼灼地看着齐星禾，“经过这么多事……你现在还防备他吗？”

    水汽氤氲中，齐星禾沉默了。

    她微微垂下眼帘，长而密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遮住了眼中的情绪。温热的泉水在她精致的锁骨处荡漾，池芾的问题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她心底层层叠叠的涟漪。现在呢？

    她想起洗心潭下，他沉默却愈发精准地配合；想起他强忍不适却依旧锐利如刀的眼神，以及那股暗流袭来时，他下意识反握住她手腕的力度。

    更想起他那对总是藏匿着无数情绪、偶尔会流露出一丝无措的暗金色眼眸。

    防备？试探？

    那些基于理性、基于责任的冰冷判断，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掺入了一些更加复杂难言的东西。一种并非全然信任，却也绝非单纯戒备的情绪，像藤蔓般悄然滋生，缠绕在心尖，带着微妙的的痒意。

    她无法像之前那样，干脆利落地对池芾说出“是”或“不是”。

    齐星禾抬起眼，眸中水光潋滟，却比深潭更加难以看透。她看着池芾，最终只是极轻地摇了摇头，唇角牵起一个极其细微的、意味难明的弧度，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无声，有时比任何话语都包含更多。

    池芾看着她这副模样，先是怔了怔，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继而化为一种“果然如此”的复杂笑意。她没有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拖长了语调，然后重新懒洋洋地滑入泉水之中，舒服地叹了口气。

    “这泉水真不错啊。”

    有些话，无需点透。闺蜜之间，一个眼神，一丝沉默，便已心照不宣。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不再谈论这些略显沉重的话题，而是享受着温泉的抚慰，随意聊着对蒙城狂欢日的期待，以及一些女孩子间的私语。水声潺潺，蒸汽袅袅，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而惬意。

    泡完温泉，浑身舒泰，肌肤都仿佛泛着一层柔光。她们换上了酒店提供的柔软舒适的浴袍，带着一身氤氲的水汽和放松后的慵懒，回到了顶层套房。

    客厅里只有盖文和阿嵁，两人正在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