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刮了一下耳廓内侧最敏感的那道软褶。

    “唔！”咎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身体猛地向后又硬生生顿住，齐星禾这才慢悠悠地抽回手，先开了口：“为什么不躲？”

    咎：“……”

    齐星禾：“看着我。说话。”

    咎：“……”

    咎没看她，像是有些羞于启齿：“很……舒服。”

    坦诚的回答让齐星禾微微一怔，随即她想起之前他那无声的低落，声音刻意放得平淡无波，乍一听甚至带着点生气的冷意：“之前在房间里为什么不开心？”

    咎抬眼飞快地看了齐星禾一下，又垂下眼，浓密的睫毛像蝶翼般扑闪两下，声音更低：“没有……没有不开心。”

    齐星禾盯着他这欲盖弥彰的样子，哼笑一声说：“没有对阿芾吃了一粒幻影丹而不开心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咎的耳边炸响，他猛地闭上眼，脸颊上因情动而升起的红潮瞬间褪去，重新变得苍白，还是摇头说：“没有不开心。”

    齐星禾有被他这锯嘴葫芦的样子气到，可火气刚起，又想到咎的成长环境，满腔的怒意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只剩下一点无奈，只好伸手捧住他的脸，头碰头，直白地说：“可是我有点不开心，那是我第一次给你买的丸药，我不开心。”

    咎倏地睁开眼，看见半精灵的眼睛中，清晰的映着自己的脸，耳边传来她的话：“不开心就说出来，不想让别人知道，就悄悄的告诉告诉我，我来解决。”

    咎的心跳顿时失去了平衡。

    齐星禾眨眨眼，一只原本捧着他脸颊的手，顺着颈侧滑下，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覆在了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阿咎，心跳的好快。”

    咎别过眼睛，深深地吸气，努力平复失控的心跳，好不容易才稳住，狼耳也消退下去，他这才敢回过头来直视齐星禾。齐星禾不再逗他，准备将覆在他胸膛上的手抽回，咎下意识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她的手腕，马上就放开了。

    他的动作虽然轻微，却透露出一种难以言说的依赖。齐星禾手腕一转，干脆重新牵住咎的手，温柔而坚定地说：“阿咎想要什么，要说出来。可以给你的我会给你，不可以给你的，我也会直接告诉你不行，明白吗？”

    咎无比郑重地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齐星禾抬他下巴的手转而移到烫烫的耳朵上，轻捏了一下，说：“阿咎，你好乖啊。”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喜爱，仿佛在夸赞一只终于学会表达诉求的听话小狗。话音落下的瞬间，齐星禾自己却猛地愣住了。乖？她捏着咎耳朵尖的手指僵在半空，一丝冰冷的违和感悄然袭来。

    不对劲。她好像并不把咎放在和自己平等的位置上。

    无论是亲昵的触碰，还是这明显俯视的“乖”字，都像是在对待一件精心驯养的所有物。之前的项圈，刚才的逗弄，此刻的夸奖……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她潜意识里不愿承认的事实：她享受着掌控他、引导他、甚至……驯服他的过程。

    啧，是因为他意识海中那个尚未去除的精神烙印，让她潜意识里依旧存着警惕和疑心，将他视为潜在的威胁或物品？还是因为咎本身的行为神态，过分的顺从、隐忍的依赖、笨拙的讨好，都在不断强化她这种居高临下的心态？

    齐星禾松开手，眉头蹙起，她看着咎，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咎感受到她突如其来的变化，心中一紧，刚刚的那份依赖与欣喜瞬间被不安取代。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齐星禾垂眼盯着自己的手，似乎在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然后她缓缓开口：“阿咎，我希望我们之间是平等的关系。你的依赖让我很受用，但你总是对我示弱，总是下意识地把自己放在更低的位置，我……”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措辞，最终选择了一个更直接的表达：“我希望你能有自己的想法，而不是一味的顺从我的意志。”

    巨大的茫然和无措席卷了他，心中五味杂陈。他习惯听从别人的安排，训练、杀人，反抗只能换来惩罚，顺从才能得到休息的机会，实验室的人都把他当做一件物品，物品怎么会疼、会累、会有自己的想法呢？

    他理所当然的以为齐星禾对他的好，也是另一种形式的“使用”，就像主人对待一件珍贵的武器那样。再比如去除精神烙印，一个人的所有物上当然不能有别人的精神烙印。

    他错了吗？他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沉默在竹林间蔓延，咎低垂着头，兜帽的阴影将他整张脸都笼罩起来，只露出紧抿的、苍白的唇线。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顺从是错的，那反抗？他不敢想象后果。表达自己的想法？他甚至不知道什么才是自己的想法。

    一种无所适从的恐慌攫住了他。

    齐星禾看着咎几乎要将自己缩进地里的样子，也想到了那个如同枷锁般的精神烙印。她心头一软，语气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