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架上的书籍多如繁星，以利亚随手抽出了一本，翻开阅读时，精神力如流水般被快速抽离。

    灵魂深处的创伤立刻传来尖锐的刺痛，以利亚闷哼一声，指关节因用力按压书脊而泛白，他强忍着眩晕感，目光在书页上快速扫过。

    「精灵诞生于母树维琳蒂尔的呼吸。当第一缕月光穿透森林的冠层，母树用枝叶包裹星光，将沉睡的星尘塑成初生的精灵。母树庇佑着瑟兰希尔。」

    精灵？母树维琳蒂尔？瑟兰希尔？

    明明应该从未听过，但是异常熟悉的词语，让以利亚心口酸胀，有落泪的冲动。

    “凯恩......”以利亚的声音沙哑，“你听说过瑟兰希尔吗？”

    凯恩站在几步之外，正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漂浮的书籍，听到以利亚的话，他抬起头，对以利亚的话有些惊讶。

    “见过。”他简短地回答，“那是精灵的族地，精灵自称是瑟兰希尔，但人类更喜欢称它为月坠森林。”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轻到以利亚将耳朵侧过去才能听到。

    以利亚敏锐地注意到，凯恩在描述这些时，更像是顺着自己的回忆在思考，他一定知道更多，尤其是关于这一部分。

    凯恩没有再说下去，信息的分享到此结束，他上前接过了以利亚手中的书，合上书，将书封面朝上放置，查看书名。

    《精灵纪事》

    与以利亚不同，凯恩甚至只看了书名，脑袋就不自觉地开始胀痛，他倒是没有精神力被抽走地感觉——因为压根没有。

    “这是......”凯恩的眉头紧锁，太阳穴突突跳动。他认得这本书使用的是精灵语，能读懂意义纯粹是靠之前的经历。但以利亚是怎么做到的？

    他想要询问以利亚，但是一抬头，就看见对方的脸色十分苍白，紫色的眼睛失去了光彩，冷汗不停从额角滑落。

    对了，之前以利亚受过伤，在这种抽取精神力的阅读方式下，根本坚持不了多久，更何况看了那么一长串。

    现在的以利亚完全就是硬撑的状态，连续的冲击让他连集中注意力都很艰难。

    “够了。”凯恩果断将书放回了书架，一把抓住以利亚的手腕，“今天就到这里。”

    他的精神在受到冲击后，也不算完全无事，太阳穴处隐隐抽痛。

    以利亚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他的视线模糊不清，耳边嗡嗡作响，只能任由凯恩半拖半扶地带着他往外走。

    凯恩扶着以利亚穿过幽暗的走廊，以利亚虚弱地指引着方向。

    当两人终于回到以利亚的房间时，以利亚已经几乎站不稳了，失去支撑力的他像断线木偶般沉向冰冷的地板。

    “嘶...”凯恩低咒一声，眼疾手快地将他沉重的身体托住，连拖带抱地挪到床上。

    以利亚几乎在沾到枕头的同时就陷入了深沉的昏睡，胸口的起伏微弱得令人心忧。

    凯恩皱着眉，替他拉上薄毯，看着对方毫无防备、近乎脆弱的侧脸，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掠过心头。

    就在这时，凯恩手臂上的法阵发出了强光，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凯恩感到自己的意识被猛地拽入一个陌生的视角。

    寒冷。

    这是第一个清晰的感觉。刺骨的寒意渗透进每一寸肌肤，仿佛连血液都要冻结。凯恩发现自己眼前正一片漆黑，只有感觉是被激活着的。

    这不是他的记忆。

    “嘭！”

    一声闷响，凯恩感到有什么重物撞上了自己的腿。身体自然支起上半身，看向出声的地方。

    一个少年倒在冰面上，脸上覆盖着薄霜，嘴唇发紫，显然已经濒临冻死的边缘。

    凯恩的意识在震惊中挣扎，却无法控制这具身体的动作。

    他感觉到“自己”弯下腰，费力地将那个昏迷的年轻人拖了起来。

    触感如此真实：冻僵的布料摩擦着掌心，少年身体的重量，甚至冰原上呼啸的风声都清晰可闻。

    凯恩能感受到“自己”当时的困惑，以及被人踢到的闷闷不乐。

    画面跳转。

    现在他们在一片沙滩上，冰原与沙滩的交界处如此突兀，就像被强行拼接在一起的两个世界。

    少年醒来了，他茫然地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谁？！”少年的声音因恐惧而尖锐，“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里？“

    凯恩感受到“自己”胸腔里泛起的一丝无语，听到“自己”以生涩的语调回答：“以利亚。不知道，快死了，拖出来。”

    这居然是以利亚的记忆！

    与之前的闪回不同，这次的是身临其境，记忆分享居然有那么多的形式吗？

    少年捂着头，龇牙咧嘴地试图理清现在这个混乱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