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会作为一个佣兵走完这一生。”

    按照她目前在苏珊娜面前的人设，这么说没问题。

    “为什么呢？佣兵生命短暂，随时都有可能在战场上死去，当妳不再年轻，不再强大，握不住手里的剑，妳的团员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尊敬妳吗？”

    苏珊娜玫瑰花瓣似的嘴唇，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毕竟，妳是一个女人不是吗？男人都看不起女人。他们认为，女人只需要学会绣花，料理家务，听丈夫的话就足够了。”

    “就像妳曾说的，女人要想得到他们的认可，就需要不断向他们证明勇武。”

    “持剑男人的世界里，没有了勇武，就没有了价值。”

    “我不一样。”

    “我也是女人，我不会歧视另一个女人。”

    ‘那可不一定。’——塞露妮娅心里想。

    “那小姐的意思是……”

    “留下来，留在我身边。”

    苏珊娜正色道：“我希望妳能卸下在佣兵团里的职位，一直以侍卫的身份长期受我雇佣，我可以替妳支付违约金。”

    “如果妳想，我甚至可以给妳终身年金，甚至一块免税金的土地养老，妳未来的孩子可以陪在我的孩子身边，得到几乎一样的教育。”

    苏珊娜紧盯着塞露妮娅的目光仿佛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只要妳想要，我能给妳的，我都能承诺。”

    女佣兵难得，实力强大堪比大贵族侍卫头领，能指挥打仗的女佣兵更难得。

    当苏珊娜意识到她的女侍卫是个多么难得人才后，她就有想法让对方彻底成为自己的剑与盾，保护她的安全，成为她武力的延伸。

    等她重新回到罗斯维尔，把那个女巫送上火刑架，她就要结婚了。

    到那个时候，所有混乱的积压的事，所有不明来源的危险，都会像海浪一样向她涌来，她需要足够强大，足够能信任的属下保护她，辅佐她。

    苏珊娜给了未来她作为城主夫人，能给的最大的诚意。

    她自信，再没有其他贵族能给出，比她给的更好的条件了。

    这足以让任何平民出身的佣兵心动，更何况是选择范围少，更难出头的女佣兵。

    可是，事实让她失望了，苏珊娜没有在塞露妮娅的脸上看到丝毫心动。

    苏珊娜的表情冷了下来：“你不满意。”

    塞露妮娅迅速回应：“您这么说可就冤枉我了，您开出的条件非常丰厚，任何一个像我这样的佣兵都不可能不对此心动，我自然也不会例外，只是……”

    塞露妮娅故作为难的模样。

    “我一个佣兵，自由惯了，就像野生的鸟儿不愿被关在笼子里唱歌，我不希望自己日后只能待在一个地方老去。我很感谢小姐对我的赏识，但很遗憾，为了我真正的追求，我只能推拒。”

    “……即使那是短暂的，没有金钱，没有尊重，没有安稳的一生，妳也要吗？”

    “是的。”

    爱丝特尔毫不犹豫。

    “我希望我的一生都是自由的，即使其中藏着痛苦，我也坚持我的选择。还请小姐原谅。”

    安妮侍女在一旁听得快急死了，秉持教养和礼仪，主人谈话的时候，她不能随意插嘴。

    她不懂什么自由，什么追求。

    她只知道她的女主人突然开出大代价，想拉拢这个女佣兵为她们所用，而这个女佣兵竟然拒绝了她的女主人。

    之前因为这个女佣兵赢下挑战，替女主人挣回体面荣誉而升起的好感败落下去。

    现在只觉得女侍卫太不知好歹，又十足的愚蠢，机会放在眼前不知道抓住，硬要追求什么自由。

    自由能给妳金币吗？能给妳土地？年金？荣誉吗？

    能吗？

    硬是辜负了她善良的女主人的一片好心诚意。

    塞露妮娅拒绝的坚定，苏珊娜却不想轻易放弃，可她也不能强收一个另有他心，日后随时有可能走人或反水的下属。

    太重权力财富的下属，主人担心他们被敌人给的权力财富，熏迷了心和眼。

    太有追求和自由想法的下属，他们是难以控制的风，一不留神，主人就得担心，他们会不会突发奇想追求心中所想，决绝地抛弃主人而去。

    无法完全交付信任，无法全然尽心的属下，再强，她也不能收下。

    “不要轻易下定决心，爱丝特尔。”

    “未来很重要，妳完全可以再考虑考虑，在战争结束以前，我的条件一直有效，好好想想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