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渐浓，一墙之隔的屋内却灯光温馨，桌明几净。房间里十分安静，只偶尔听到纸张翻页的声音，是白修叶在伏案学习。

    凌之林倚在门上看了几分钟，把削好的水果放到白修叶手边，“哥，休息一会儿吧，看久了眼睛累。”说完轻轻把书从白修叶手里抽了出来。

    白修叶正在记一个重要的知识点，他把书抢回来，“等我看完这个。”凌之林只好支着下巴坐在一边看他。

    白修叶嘴上这么说，其实已经有点心不在焉了，换做是谁在学习的时候被一个大活人盯着都会不自在的吧，他有些不淡定地想，余光往凌之林那边瞟。

    他自工作后很少有时间看书了，这几个月的发奋图强，还要从那次同学聚会说起。

    市监局的老王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是x大附中他们那届的学生打算聚一聚，叫白修叶跟他一块儿去。白修叶本来不想去，有可能会遇到韩定潇，但是老王高中时跟他关系不错，评级那会也算麻烦了人家，白修叶觉得不去不给人家面子，再说他又没做错什么，不去好像显得他怕了韩定潇一样。

    结果在那次聚会上，昔日老同学们个个都是风光靓丽，前途无限，听他们说起这些年的经历，那真是吹得天花乱坠，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白修叶知道这其中有夸大的成分，但谁不希望展示自己光鲜的一面呢？也许那些生活失意的人根本就不会来。

    他自己这些年虽没有掀起什么大波浪，但也算是混出了点人样，被吹牛的人一激，他心里是又郁闷又蠢蠢欲动，想着趁年轻再搏一搏，思虑再三，决定报考十月份的成人高考。

    日复一日枯燥地备考，转眼考试就在下周了。

    “哥，该翻页了。”

    “哦。”白修叶下意识翻了一页，才想起他正在做习题，一偏头对上了凌之林的笑脸。

    凌之林在他脸上拍了拍，好笑道：“想什么呢你，都说了该休息了吧。”

    白修叶把书一合，张嘴咬下凌之林喂到嘴边的水果，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凌之林的目光如有实质般落在他哥衣摆下露出的紧实的腰腹，喉结动了动，把这些天好几次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哥，考前你就在家安心备考吧，别去上班了。”

    白修叶一个激灵，“为什么？”

    凌之林终于把目光移开了，“我看你辛苦嘛，白天上班晚上上学的，人都累瘦了。”

    “不行啊，店里现在可忙了，我得去看看。”

    “哎呀那店里那么多人呢，你一个星期不去没问题的，而且你不还有我吗，你还是在家好好复习吧。”

    “真的不行。”白修叶严肃道，“我不可以因为自己的事情影响到工作啊，小灵芝，你也有自己的事要做，我也不想耽误你。”他又带着点安抚意味道，“放心吧，前面几个月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凌之林却并没有被安慰到，眼看时间所剩无几，白修叶竟然还在想着工作，学习状态也不好，他着急道：“工作工作，什么时候不可以工作？考试的机会才是更难得的，难道你还想像上次……”

    白修叶顿时脸色一变。

    凌之林还没说完，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说：“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而白修叶已经起身离开了。留下凌之林懊恼地坐在原地。

    第二天晚上，白修叶下班回来，确实觉得很疲乏，有种战线拉得太长心力交瘁的感觉，仿佛同时过着两种人生。他跟保安打了声招呼，来到母校的操场上发泄。

    四季在他们这个城市并不分明，已经入秋很久了，白修叶才终于在跑道边堆积的落叶上看到了一点秋天的影子。

    风一吹，那落叶堆就簌簌地响，风再吹，叶子就一片一片地飞出来，干瘪的叶片和塑胶跑道急剧摩擦，惊动了脑海深处那根神经。

    他在昏黄的路灯下奔跑，就好像他穿着校服在列队跑操，广播声再大，也大不过如鼓的心跳，他仿佛回到了那个热情满溢、青春飞扬的岁月。

    许多人、许多事都在他脑子里先后往外冒，他正感慨不已，突然回忆与现实重合，他看到了他以前的班主任，老陈。

    老陈从教学楼里缓缓走出来，拎着个小包，除了背好像微微佝偻了一些，那影子和记忆里并无两样。

    白修叶脚下的方向早已转了，他朝老陈抬起了一只手，刚想呼唤，突然一阵风刮过，林子沙沙作响。这次他不仅看到了秋叶，好像还看到了朱色的像叶子一样的许愿牌，挂在高高的枝桠上，风雨不改。

    他笑了笑，把手收了回来。

    回到家，凌之林早已等着他了，他吃过饭洗完澡后，照常拿起旧笔记本，从上次的位置继续看起来。

    凌之林一会儿给他倒一杯水，一会儿又让他别太累了，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白修叶心里觉得好笑，面上控制着没有表现出来。

    其实，对他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