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想去京城上大学吗？”

    以齐欢的性格，要是再不写的话，怕是又要把顾曦骁搬出来理论了，她捏紧笔尖，还是在纸上写下了延清大学，不为别的，只尊从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高三最后一节课，谢楠没有讲题，她站在讲台，努力地看清每一个同学的脸，“同学们，高中最后一节课，老师就想跟大家聊聊，我跟大家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只有一年，而这一年，确是你们最弥足珍贵的一年，很荣幸由我陪大家度过，也许你们现在还在感叹，高三真的太苦了，为什么还会弥足珍贵呢？”

    同学A：“因为一年就吃了我十八年来所有的苦。”

    同学B：“因为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日子应该就只有这一年了。”

    同学C：“因为高三的下饭菜是背不完的英语单词。”

    面对同学们各种不着调的话语，谢楠只是淡淡地笑笑，“其实大家说得都没错，高三无疑是很累的，但我相信十年二十年过后，大家都会怀念这一年，不止是这一年，是你们的一整个青春，同学们，人不会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青春，就是用来回味的，我带过很多届高三，但每一届给我的感觉都不一样，我并不觉得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我觉得你们是我带过最棒的一届。”

    底下的同学们都不约而同响起了掌声，甚至还有人大喊：“楠老师，我们爱你！”

    苏雨洛看着座位底下被她收拾好的高度跟凳子差不多的，侧边发黄的书本，皱巴翘边的试卷，还有一大把被用空的中性笔芯，这也是她的青春。

    这么厚一摞试卷习题，都是她一笔一画写完的，她不禁开始佩服自己，偶像剧里的毕业季，大家都会在走廊从护栏上把所有的书本试卷撒向空中，她舍不得这样做，这些都是她努力过的痕迹，她要把这些都搬回家好好保存，花钱寄回去她也愿意。

    高考结束走出考场的时候，苏雨洛才清晰感觉到自己真的毕业了，没有舍不得的人，也没有舍不得的事，只觉得，三年的寒窗苦读，以几张试卷结束，最后仅仅几个数字，就概括了她一千个日日夜夜，说不清什么感觉。

    查询高考成绩那天，苏毅恒告诉了她一个令她震惊的消息，他跟孙燕离婚了，她的抚养权归苏毅恒，苏欣然以后跟着孙燕，苏雨洛没有难过，反而觉得摆脱了束缚，讲实话，她跟孙燕没有一点母女之情，离婚了也好。

    “爸，其实我报考了延清美院。”

    苏毅恒拖了把椅子在她身旁坐下，“雨洛，这么多年，连你的爱好都没给予支持鼓励，爸爸对不起你，你想报什么专业就报什么专业，爸爸支持你，你从小就很聪明，学什么都会比我有出息的，你妈妈情绪偏激，说话可能没那么好听，爸爸也没能帮你说上话，只是我很爱她，我要是不顺着她，她会对我失望的，跟你妈妈结婚这些年，我什么事都迁就她，把她脾气越惯越坏，让你受连累了，或许我确实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耽误了她的青春，虽然离婚了，但她还是你妈妈，你不是没人要的孩子，她只是不要我了，其实，我们年后就已经离婚，但我怕影响你高考，现在才告诉你，你别生爸爸的气。”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此刻在她面前就像个认错的孩子，一字一句都说得小心翼翼，苏雨洛鼻头有些泛酸，“爸，我不怪你，我以后就跟着你。”除了那句“但她还是你妈妈”让她有些反感，其他的，她都能理解苏毅恒，苏毅恒虽然不是个特别称职的父亲，但绝对是个很好的丈夫，是孙燕心气太高，离婚也许是对他们来说最好的选择。

    长达三个月的暑假，苏雨洛本想回书店挣些上大学的零花钱，已经几个暑假都在那里打工，老板也跟她很熟了，给的报酬都比之前高，但苏毅恒这回不让她去，好不容易毕业，说让她好好休息。

    以前去书店是为了避开孙燕，现在好像没那个必要了，苏毅恒几次要给她零花钱，让她出去跟同学好好玩一玩，她没有接，虽然现在苏毅恒只负担她一个，但她之前从来没有过这种待遇，现在反而有些不习惯，她觉得，拿着父母的血汗钱出去挥霍，很不应该。

    整整三个月，苏雨洛都待在家里，苏毅恒很少回家，偶尔回来一次，她会做好饭菜等他回来吃，刚开始相处有些尴尬，后来慢慢习惯了，她也开始会跟苏毅恒开玩笑，父女关系渐渐有了些温度。

    开学前一个星期，她收到了两年来第一条来自顾曦骁的消息。

    GXX：高考还顺利吗？

    苏毅恒给她新换了手机，他们之前的聊天记录已经被清空了，再次收到顾曦骁的消息，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雨洛：还好。

    GXX：多少分？

    雨洛：726。

    GXX：真是个好数字。

    她不懂什么意思，但也不想问，单方面结束了对话。

    几分钟后——

    GXX：两年不见，都不想理我了？

    雨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