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先看身体。”

    说完，他转身先进了偏殿。

    庄小周三人刚要跟上，后面呼啦啦跟上来一群人。

    扶苏走在最前面，王离和蒙毅紧随其后。

    再往后，是李斯和赵高以及一众大臣。

    李斯、赵高二人都是被内侍一左一右搀扶着，看样子刚才的“敞篷体验”给他们留下的阴影还没散干净。

    但即便这样，他们还是跟过来了。

    庄小周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偏殿。

    偏殿内陈设朴素，没有太多装饰。

    正中摆着一张矮案，旁边铺着几块蒲团，窗子开着，午后的日光透进来，倒也不算暗。

    曹志远把医疗箱放在矮案上，“咔嗒”一声打开，把东西一件件摆在案面上。

    听诊器、血压计、采血针、几支密封的真空采血管、便携式血糖仪、酒精棉片、压舌板……

    这是他能带过来、不需要电就能用的全部家当了。

    嬴政已经坐到榻边，目光又落在那些器械上。

    曹志远见他眼神又开始透露出感兴趣的样子，赶紧抢先开口。

    “陛下，您先坐到榻边，把左臂的袖子卷起来。”

    嬴政看了他一眼，倒也没犹豫，利落地卷起袍袖，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曹志远先给他绑上血压计臂带，手动充气。

    “陛下，这个叫血压计，是测量您体内气血压力的。充气的时候会稍微紧一些，您别紧张。”

    臂带缓缓收紧，嬴政眉头微动，但没有说话。

    曹志远看着数值跳了几下，心里有了底。

    他又拿出听诊器、血糖仪、压舌板……

    最后，他还用指尖在嬴政手腕上搭了一会儿脉。

    虽然他不是中医出身，但基础的脉诊还是懂一些的。

    殿内很安静，所有人都屏着呼吸。

    嬴政就那么坐着，面无表情，任由曹志远折腾。

    一通基础检查下来，曹志远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庄小周凑过来，低声音问道：“老曹，如何？”

    曹志远摇了摇头。

    “不太乐观。血压偏高，心率也不稳，舌苔发暗，指甲根部有轻微发绀。这些症状和慢性重金属中毒的早期表现吻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但具体到什么程度，需要采血化验才能确定。不过我这次过来带了一些简易的试纸和试剂，虽然不精准，但也可以先做个初步筛查。”

    庄小周点头：“那就采。”

    曹志远也不废话，从医疗箱底层翻出一支真空采血管和一次性采血针。

    嬴政看着他手里那根细长的银白色针头，眉头微微一拧：“这又是何物？”

    "陛下，这是采血针。需要用这个取一点您的血，做个化验，能更准确地判断您体内毒素的种类和浓度。”

    “可能有点儿疼，还望陛下莫怪。”

    曹志远的话音刚落，赵高已经一步跨了过来。

    他脸色还没缓过来，但此时却好像抓住了庄小周等人的把柄。

    “取血？什么叫要取陛下的血？”

    他尖着嗓子，满脸都是警惕。

    “天子之血岂是你们能随便取的？”

    李斯也往前迈了一步，紧随其后附声道：“臣附议！请陛下三思！陛下贵为天子，岂能被人随意取血！这成何体统！”

    赵高和李斯一开口，后面几个大臣也壮着胆子跟了上来。

    “陛下，臣以为不可！陛下乃大秦天子，身负天下气运，天子之血岂能随意被外人抽取？此乃有损国运之举啊！”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正是！万一这采血是假、窃取天子气运是真……后果不堪设想！”

    “臣也以为不妥！此例不可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