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丹的狂暴能量没有杀死她，反而在《草木诀》的韧性引导、养魂玉与花伞的双重缓冲下，成了强行“破境”的推力。

    就像用巨石碾过贫瘠的土地，虽惨烈，却硬生生砸出了新生的裂痕。

    当最后一缕黑色流丝被丹田气旋同化，林花谢猛地喷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中竟带着淡淡的紫色妖气和黑色的气息。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灵力流转间带着前所未有的厚重感，丹田处的气旋稳定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在吸收周围的灵气——她真的筑基了。

    林花谢喜不自胜。

    风卷过山林，带着血腥味和草木的清香。

    林花谢扶着树干站起身，捡起地上的竹笛和花伞，望着那枚已经失去光泽的妖丹壳，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响亮。

    通往目的地的盘山道上，挑夫盯着她背后伞笛直咂嘴：“丫头，羡鱼楼百年没开山门，今年破例招人是要命的！”

    林花谢抛给他半块糠饼：“怎么个要命法？”

    “羡鱼楼坐落于镜湖之畔，选拔场地设在湖心三座拱桥上——左桥名‘观微’，右桥名‘守拙’，中桥名‘通变’。”挑夫吞饼比划，“三桥下方的湖水中共养着百尾‘灵犀鱼’，此鱼通体透明，尾鳍泛着七彩流光，非蛮力可捕，非饵料可诱，只对修士的‘灵力韵律’‘心性稳定’‘应变智慧’有反应呢！”

    她仰头饮尽竹筒里最后一口凉水。

    前世她连山脚都没摸到就被落石砸死，而今生——

    此刻朝阳刺破云层，金光如剑劈开深渊雾气，虹桥在云海里若隐若现。

    ………

    来到镜湖之畔。

    仙门打开，空中一个黑衣少年御剑飞行，他脸上神情不屑。

    他不耐地讲述着，倒是与刚刚那挑夫说的差不多，甚至挑夫说的还更精确些。

    林花谢暗暗想着：要是挑夫没跟我说，我还不一定听得懂这人说的呢。

    林花谢看向四周，果然周围的人都是一副“什么”的表情。

    少年继续冷着脸说：“三个时辰内，你们需在三座桥中任选一座，亦可更换，用自身方式引灵犀鱼跃上桥面。鱼身触碰桥面的瞬间会化作玉牌，玉牌成色对应鱼的品质，七彩为上，纯白为下。最终以‘玉牌总数加最高品质玉牌’定入选弟子。”

    “我最好提醒你们，禁止直接攻击灵犀鱼，会引发鱼群抵触，反而远离；桥面仅容两人并行，修士间若争夺位置可动手，但一旦有人坠入湖中则直接淘汰，且过度打斗会惊扰鱼群，得不偿失。”

    林花谢静静听着，心下也在思考。

    林花谢回过神来时，湖边已聚集了近百名修士，多是筑基期，甚至有几位筑基中期的好手。

    她刚筑基不久，气息尚不稳，站在人群中毫不起眼。随着那名少年敲响铜锣，修士们立刻涌向三桥。

    林花谢探出头去，她发现其实这三座桥暗藏玄机：“观微桥”水下布有聚灵阵，灵力感应更敏锐但波动易被干扰；“守拙桥”最窄，却离鱼群栖息的芦苇丛最近；“通变桥”桥面光滑，灵力传导时需精准控制，否则易打滑。

    大部分人直奔居中的“通变桥”，少数选择“观微桥”，唯有林花谢提着竹笛和花伞，绕到最偏僻的“守拙桥”。

    守拙桥果然冷清，只有两个练气期修士在尝试引鱼。

    一人急着催动灵力，想以蛮力搅动湖水逼鱼现身，结果灵力刚泄出，水面的灵犀鱼便受惊般四散游开；

    另一人试图用丹药粉末引诱，却被少年的声音喝止：“灵犀鱼不食凡物，心不诚者，鱼不近。”

    林花谢抬眼看他，冥冥之中，缘分自有天意。恰好与他对视上。

    他的俊美极具攻击性，并非温润如玉，而是如出鞘名剑般凛冽耀眼。眉峰似剑，斜飞入鬓，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傲气。鼻梁高挺宛如精心雕琢的山脊，薄唇总是习惯性地抿成一条略显刻薄的直线。

    只一瞬，他移开目光。

    那双眼睛瞳色或许是纯粹的黑曜石色，深邃冰冷，眸光流转间如同寒星碎玉，扫视台下众人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睥睨，仿佛在看一群蝼蚁。

    林花谢对他没有好感，这人让她想起了她临死前听到的那句话。

    也许就是这般骄傲的修仙者才会毫无歉意地杀死她吧。

    林花谢没有急着动手。她蹲在守拙桥边缘，指尖轻点水面，感受着湖水的波动——灵犀鱼的游动轨迹看似杂乱，实则与水下暗流、空中风势隐隐呼应。

    她忽然想起从前阅览过的古籍中“万物有灵，以律相通”的话，便将花伞撑开架在身侧，挡开偶尔飘来的干扰灵力，拿起竹笛凑到唇边。

    笛音没有用任何攻击法门，只是模仿着湖水流动的节奏，时而如溪涧潺潺，时而如风拂柳梢，灵力顺着笛音缓缓渗入水中，不张扬，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