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蛟龙吃痛嘶吼，巨尾横扫而来。

    栖梧借着水流旋身避开，却被尾尖的劲风扫中肩头，一口鲜血喷在靛蓝色的裙摆上，像开了朵凄厉的花。

    她顾不上疼痛，握紧三叉戟再次冲上去，戟尖划过蛟龙的脖颈，带起一串墨绿色的血珠。

    这头蛟龙比她想象中更凶悍，伤口流出的血竟能腐蚀水流，所过之处，连坚硬的礁石都冒起白烟。

    栖梧的胳膊被溅到一点，顿时传来灼烧般的剧痛，可她看着蛟龙脖颈处那道正在愈合的伤口，突然想起爹娘的船板——他们当年，是不是也这样拼尽全力，却终究没能挡住这头怪物？

    “爹爹、娘亲，看我的！”她嘶吼着，将心口的血抹在三叉戟上。

    她的血一触到戟身，光突然暴涨，带着治愈之力的血珠顺着戟尖滴落，竟在蛟龙的腐蚀血雾中开出一朵朵冰莲，短暂地挡住了那股邪气。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栖梧早发现，自己的血虽能治愈，却也能激怒这头靠吞噬生灵为生的怪物。果然，蛟龙被冰莲刺痛，彻底陷入狂躁，不顾一切地朝她扑来，巨口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下。

    就在它獠牙即将触到她的刹那，栖梧突然沉身，将三叉戟倒转，用尽全力刺向蛟龙下颌那片没有鳞片的软肉，那是沧偷偷告诉她的、蛟龙唯一的弱点。

    “噗嗤”一声，戟尖没柄而入。

    蛟龙发出一声震碎耳膜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海水。

    它疯狂地甩动身体，想将栖梧甩开，可她死死攥着戟柄，任凭自己被拖得在礁石上撞来撞去，手心被磨得血肉模糊也不肯松手。

    直到蛟龙的动作越来越慢，巨眼的凶光渐渐熄灭，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黑暗的海底，栖梧才脱力地松开手，任由自己在水流中漂浮。三叉戟还插在蛟龙的尸身上，随着尸身一起下沉，蓝光在幽暗里越来越弱，像一盏即将熄灭的灯。

    她的肩头在流血，胳膊被腐蚀得灼痛，可心里那团烧了三个月的火，终于慢慢熄了。海水灌进她的口鼻，带着咸涩的味道，像爹娘曾经唱过的渔歌。

    “爹，娘……报仇了。”她对着漆黑的深海轻声说，眼泪混着海水，从眼角滑落，滴在靛蓝色的裙摆上，与那朵血花融在了一起。

    远处，隐约传来沧焦急的呜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冲破水面，朝着这片黑暗游来。栖梧望着上方微弱的光，突然觉得很累，累得想闭上眼，在这片爹娘最热爱的深海里，睡上一小会儿。

    林花谢连忙游过去，试图接住栖梧，可最终栖梧的身体还是穿过她。

    栖梧再次睁眼，眼前是一个出乎意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