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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落,窝在她怀里的小男孩立刻收了哭声,只偷偷从母亲肩头探出脑袋,怯生生地瞄着沈初月。

    委屈涌上沈初月的心头。她站在众人的注视下,像一只被架在火上烘烤的猴子,狼狈又难堪。

    没有人关心她的落魄,他们只想看这场有趣的戏剧。

    她想哭,可她从来没有地方可以哭。

    “在这种地方遇到这种服务员,真是晦气!”

    一旁邱霜意和邱母快速赶来,喧闹浮夸的场景下,母女俩都听出来这个女人的言外之意。

    这是在为难沈初月吗。

    分明是指桑骂槐,半点不给东家情面,暗讽东家不会挑好场。

    这女人,其实就是想要把邱家宴席搅浑。

    邱霜意提着裙摆,目光充满担忧,望向一旁的沈初月。

    初月的额前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那双泛红的眼眸。

    她一直深深弯着腰,脊背绷得笔直,迟迟不肯挺直。

    沈初月反复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她垂在身侧的右手,早已被烫得通红一片,右臂的白衬衫湿透了大半,紧紧裹着皮肉,狼狈得触目惊心。

    邱霜意看得太清楚。

    她看见沈初月被碎发遮住的眼角,那含着生理泪水涨红的眼眸。

    此刻的沈初月,恨不得被绑在铁轨上,让列车的轰鸣震碎耳膜。

    作者有话说:

    “高高的青山上,萱草花开放。采一朵送给我小小的姑娘,把它别在你的发梢,捧在我心上”——来源歌曲《萱草花》

    第 7 章

    邱母遣散开人群,蹲在孩子身边,低声询问:“阿若,有没有受伤?”

    那孩子泪眼朦胧,摇了摇头。

    “徐姐,阿若没有受伤就好了。”

    邱母一脸和煦,一席简单的红裙儒雅至极,温柔的声线安慰着这个女人:“我作为东家,剩下的我来处理吧。”

    “曼文姐,你都不知道这服务生是多莽撞!要是她一不小心,我宝贝儿子就要留疤了!”

    她的语气中全部都是尖酸刻薄,一口咬定就是沈初月的过失,险些伤了她的孩子。

    邱霜意站在一旁,眉头越皱越紧。

    任谁看了都知道这孩子毫发无损。

    这目的太明确了,就是想要牺牲沈初月这个无关紧要的人。

    来挖苦邱家,让她们下不来台。

    邱曼文将那女人扶起,坐在了一旁的位置上。那小孩正乖巧坐在椅子上,手中玩着吹起来的气球。

    “徐姐,我知道,剩下的我会和经理再沟通沟通。”

    宾客的喧哗渐渐落了幕,宴席散场,三三两两的来宾陆续离去。

    来往的人群匆匆掠过,沈初月却迟迟站在原地。

    她抬起左手,迟疑地想去碰右侧被烫伤的小臂,可指腹刚一触碰到湿透的布料,一阵灼人的疼就猛地窜上来,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沈初月擦擦眼尾的泪,整理自己凌乱的碎发。

    抬眼间,她恍然感受到那熟悉的、折磨的目光。

    目光一瞬,那身穿华丽纱裙,画着精致妆容的公主,正与沈初月对视着。

    邱霜意没有说话,她的瞳孔在灿烂的光线下像棕褐宝石,如此清澈明亮,不沾染一点污浊。

    可沈初月审视自己,狼狈的模样,半臂湿透的工作服,她才是戏剧院里最搞笑的小丑。

    时间停止了,令沈初月寸步难行。

    好不容易整理好的情绪与尊严,在一瞬间又摔得稀碎。

    这场面,硬生生撕裂了她心底残存的那一点不切实际的美梦。

    沈初月沉默许久,任由再怎么委屈,唇角再怎么颤抖,她都要清楚此刻自己的身份。

    她想要离开准备整理宴场的碗碟时,邱霜意顿时叫住了她。

    她原地驻足,不忍回头注视那太过于明亮的人。

    “江月。”

    邱霜意语言轻缓,看似漫不经心。

    可再仔细一听,分明是卑微的恳求。

    “能不能等我一下?”

    沈初月回望着身后人,邱霜意的眼眸中却像极了祈求讨好的小孩。

    “那能不能……”沈初月缓缓启唇,思绪稍微迟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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