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宽神色一变，赶忙说：“什么赌场，我压根不知道。”

    这个黑锅太大。

    你私底下与人对赌什么的，没人管你。

    可若是敢开赌场，一旦被人揭发，得了多少利，就按照盗了多少钱论罪，可能是挨板子，也可能是徒刑、流放……

    杜荷看向许敬宗。

    许敬宗也是个狠人，提笔签下契约，然后对武宽道：“钱财不必送到我的府上，直接送城阳公主府便是！”

    “公主府？”

    武宽诧异地看向杜荷，恍然道：“原来是我的送财恩人到了，来，我们房中坐……”

    许敬宗哼了声，甩袖而去。

    杜荷为何而来，许敬宗并不关心。

    只要武宽将钱财如约送到就行。

    赌场？

    哪个在长安开赌场的背后没人？

    没人发话，早就被朝廷掀翻几十次……

    杜荷没有动，待许敬宗离开院子，才冷冷发问：“三日前，有人用十个金子打造的箭头抵赌债，箭头在何处？”

    武宽皱眉：“你打探这个做什么？”

    贺兰楚石上前，抽出半截横刀：“问你什么就答什么！”

    杀气袭人。

    武宽受惊，赶忙回道：“那东西是金子做的，我留着也没用，只有胡人喜欢直接用金子做交易，咱们大唐人用的都是铜钱。所以我便找了西市马行的胡商，兑了八万多钱回来。”

    杜荷嘴角抽动。

    真正的金簇箭箭头其实就包一层金箔或铜，也只有李承乾这个败家子，弄纯金的……

    贺兰楚石瞪眼：“卖了？”

    武宽后退一步：“黄金又不能作为年息缴纳给朝廷，一些放贷的钱不是说收就能收回来的，可朝廷规定的月息、年息不能短缺，不卖了，留着做什么……”

    贺兰楚石凶戾起来：“卖给谁了？”

    武宽赶忙说：“胡商博鲁。”

    贺兰楚石看向杜荷，杜荷将右手插在左手的袖子里，左手在右上的袖子上轻轻敲动，目光锐利地看着武宽：“若是你撒了谎，会死。”

    武宽浑身发冷：“小子不敢撒谎。”

    杜荷转身：“走！”

    贺兰楚石跟上杜荷，不安地说：“要赶紧找到博鲁拿回金簇箭的箭矢才是。”

    杜荷走了一段路之后，回头看了看，拉着贺兰楚石走到一旁的茶棚中，将贺兰楚石按着坐下，俯身道：“你留在这里，盯着武宽，他若是离开，跟上他，查清楚他去了何处。”

    贺兰楚石问：“你怀疑他有所隐瞒？”

    杜荷拍了拍贺兰楚石的肩膀：“一个开赌场之人的话如何能全信？总需要谨慎一些，我去西市，若是半个时辰内他没有异动，去找我。”

    贺兰楚石应下：“那你可要小心。”

    杜荷淡然一笑：“朗朗乾坤，怕什么？”

    说完，杜荷离开。

    西市距离义宁坊不远，隔着一个坊的距离，说起来，义宁坊西面的开远门可以称之为丝绸之路的起点，所以这一路上，倒也能看到络绎不绝的车队、骆驼、马匹往来。

    从北西门而入，走不多远便是马行。

    马蹄踩起的尘土在日光里浮沉，牲口身上的膻气、混着草料与马粪的气息，扑面而至。

    一排排马桩旁用粗麻绳拴着马匹，一些马肩高过人，鬓毛齐整，昂着头，眼神中带着几分倨傲，一些马匹腿短却粗壮，毛色较为斑杂。

    杜荷问着路，找到了博鲁的马桩，五匹马正在嘶鸣。

    “找博鲁啊，他回去备草料了，那，走过那道门，左转第三道小门进去，就是他的小院。”

    杜荷顺着指点进了一处小院，听到“嚓--嚓嚓--”的声音，走不多远，便看到两个胡人正在铡草料，一人发现了杜荷，疑惑地问道：“有事？”

    杜荷言道：“武宽介绍来的，找博鲁。”

    手持铡刀的年轻人指了指不远处的门，喊道：“博鲁，有个郎君来找。”

    杜荷等待着，却没见门打开，也不见有人回应，眉头微皱。

    “博鲁东家！”

    年轻人再次喊了声。

    依旧没回应。

    突然——

    “啊——”

    一道尖锐有力的惨叫声从房中传出。

    杜荷愣了下，赶忙避在柱子旁，借助柱子将身形掩住，谨慎地探出头观察。

    房间中传出类似木棍摔落在地的声响。

    方才铡草料的两个胡人已经跑了过去，拍门不开，猛地撞了进去，插栓断裂的声音与门咣当撞击的声音几乎同时传出，随后便是骇然的瘫软在地。

    杜荷观察着动静，见没有任何人杀出来，才小心翼翼地走至门口，看到了一个面庞宽阔，颧骨颇高的中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