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一具僵硬的尸体被重重地砸在天纹面前的红木案几上。

    时迁喘着粗气，脸色在昏暗的灯火下显得格外苍白，他指着尸体的眉心，声音有些沙哑：“天师，这是第十二个了。”

    天纹放下手中的炭笔，目光落在尸体上。

    那是复仇营的一名哨探，平日里最是机灵，可现在，他双眼圆睁，瞳孔中凝固着一种极度的惊恐。在那眉心正中，一个细如麦芒的血红点隐隐发黑。

    天纹伸出手，指尖在尸体颈侧划过。

    没有脉搏，甚至没有体温，整个人像是在一瞬间被抽干了精气神。

    “朱贵那边呢？” 天纹抬头问。

    “店保住了，但对方没露脸。” 时迁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一道灰影，快得不像人。我带人赶到时，只看到芦苇荡里晃了一下，追过去，就剩这具尸体了。”

    天纹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梁山泊的聚义厅灯火通明。

    青州大捷的余韵还未消散，分田地的喜报传遍了三府之地，现在的梁山，正处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狂欢中。

    “哈哈！来，干了这碗！”

    “朝廷的连环马又怎样？还不是被天师的地雷炸成了碎肉！”

    “高俅那老贼估计正躲在被窝里发抖呢，咱们梁山好汉，现在谁敢惹？”

    嘈杂的酒令声和肆意的笑骂声顺着晚风飘进屋子，听得时迁眉头紧锁。

    “天师，兄弟们…… 有点飘了。” 时迁低声说道。

    天纹冷笑一声：“不是飘了，是觉得天底下没人能治得了他们了。”

    他转过身，看着案几上的尸体，眼神冰冷。

    “蔡京这老狐狸，常规围剿打不过，开始玩阴的了。这十二个兄弟，死得无声无息，哨箭都没发出来一支，说明对方派来的不是兵，是鬼。”

    门被推开，吴用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账目。

    “天师，青州送来的粮草已经入库，这批新招的兵马……” 吴用话说到一半，目光扫到桌上的尸体，声音戛然而止。

    他推了推头巾，脸色凝重起来：“又送回来一个？”

    “十二个。” 天纹重复了一遍数字。

    吴用放下账本，走到尸体旁仔细查看，半晌才抬起头：“死法诡异，不像是江湖手段。朝廷暗卫？”

    “六贼暗卫。” 天纹淡淡吐出四个字。

    吴用手一抖，账本差点掉在地上：“蔡京的底牌？传说中专门为皇室处理脏活的那群疯子？”

    “胜利会让人健忘。” 天纹没有回答吴用，而是看着窗外那些醉醺醺的士兵，“他们以为分了田、有了钢刀，就能高枕无忧了。殊不知，大宋这棵烂透了的树，根底下还藏着毒蛇。”

    他看向吴用，语气变得严厉：“学堂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工匠们正在赶工。” 吴用连忙回答，“按照您的吩咐，在学堂正厅搭了个高台，四周都用黑布蒙死了。只是…… 兄弟们现在都想着喝酒庆祝，这时候召集他们去学堂，怕是有些抵触。”

    “抵触？”

    天纹冷哼一声：“那就让他们带着酒去！我要在他们最得意的时候，给他们当头泼一盆冰水。”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面板。

    【警告：大规模具现化历史影像将持续消耗现实锚点值，当前锚点值：82%】

    【正在构建：宿命的毒酒 —— 蓼儿洼之变】

    一股轻微的眩晕感袭来，天纹的脸色白了几分，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

    “走，去学堂。”

    ……

    新思想学堂，此时已被火把照得透亮。

    几百名校级以上的军官被紧急召集于此，不少人身上还带着酒气，骂骂咧咧地走进大厅。

    “天师这是干啥？大晚上的不让喝酒，非得来这听课？”

    “就是，青州都打下来了，咱们现在兵强马壮，还怕个鸟？”

    几名性格粗豪的将领凑在一起，正小声嘀咕着。

    林冲和鲁智深坐在前排，两人对视一眼，神色都有些严峻。他们是真正上过战场的，自然能感觉到最近山寨里那种浮躁的气氛。

    “都闭嘴！”

    鲁智深猛地回头，一声怒吼震得房梁上的灰尘扑簌簌直掉。

    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天纹缓步走上讲台。

    他的步履有些沉重，每走一步，身形似乎都有那么一瞬间的模糊。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天纹环视全场，声音不大，却透着股让人胆寒的冷意。

    “觉得梁山无敌了？觉得大宋朝廷不过如此？觉得加官进爵、封妻荫子指日可待了？”

    台下没人敢接话，但不少人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