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最外层的木质拒马在铁浮屠的暴力撞击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原本坚固的木梁像火柴棍一样崩断，漫天木屑飞溅，像是一场混乱的箭雨。

    “杀光宋猪！”

    金军千夫长完颜兀鲁狂笑着，手中的马刀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寒芒。

    他身后，是两百骑精锐拐子马，人披重甲，马扣铁环，冲起来就像是一座移动的钢铁长城。

    梁山大营的前沿防线，在这些怪物面前显得单薄得可笑。

    火铳手李小二的手在抖。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在颤抖，那是死神的脚步声，每一下都踩在他的心尖上。

    “稳住！别乱！”

    林冲的声音在阵后响起，沉稳如山，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谁敢后退一步，斩！”

    李小二咽了口唾沫，死死攥住手里的火铳。

    这铁管子还带着工坊里的余温，烫得他手心发红，但他不敢松手。

    这是他唯一的活路。

    天纹站在木塔上，冷冷地注视着前方。

    他的右手已经虚化到了手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感，但他浑然不觉。

    “八十步。”

    他低声自语，眼神冷冽如刀。

    金军的咆哮声已经清晰可闻，带着一股腥膻的杀气，扑面而来。

    完颜兀鲁看清了眼前的阵势，笑得更加猖狂，甚至在马背上直起了身子。

    “哈哈！宋人被吓傻了！”

    “连弓箭都拿不动了，拿根烧火棍想作甚？”

    “冲过去！把他们踩成肉泥！”

    金军骑兵开始加速，马蹄踏碎了泥土，激起漫天烟尘。

    “七十步！”

    吴用站在天纹身边，羽扇摇得极快，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大总统，还不动手吗？”

    “再等等。”

    天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像。

    “六十步！”

    金军的马脸已经近在咫尺，李小二甚至能看到战马鼻孔里喷出的白气。

    恐惧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士兵们的意志。

    “举铳 ——！”

    天纹猛地挥下了手中的红旗。

    五百名火铳手齐刷刷地跨出一步，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前方。

    “五十步！”

    “放！”

    “轰 ——！”

    五百支火铳同时喷火，那一瞬间，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声巨响。

    白色的硝烟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完颜兀鲁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巨锤狠狠砸中，整个人猛地向后一仰。

    他低头一看，引以为傲的精钢护心镜，竟然碎成了几片。

    一个拳头大的血洞，正往外喷着血沫。

    “这…… 这是什么……”

    他话没说完，整个人就栽下了马背，瞬间被后面收不住势头的铁蹄踏成了肉泥。

    他身后的骑兵更惨。

    铅弹在近距离的动能是恐怖的，重甲被撕裂，血肉被搅碎。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骑金军，连人带马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轰然倒地。

    “第一排退后！第二排上前！”

    天纹的指令短促有力，在硝烟中穿透力极强。

    训练了无数次的动作，在这一刻成了求生的本能。

    第一排士兵迅速收铳，侧身从缝隙中退向后方，开始清理枪膛、重新装填。

    第二排士兵面无表情地补位，动作机械而精准。

    “举铳！”

    “放！”

    又是五百道火舌喷涌而出。

    金军的冲锋势头猛地一滞，原本密不透风的铁骑阵型，此刻被犁出了几道血淋淋的沟壑。

    “第三排，上前！”

    “放！”

    连绵不断的轰鸣声，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雷暴。

    金军彻底懵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武器，没有箭矢的破空声，只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刺鼻的烟雾。

    然后，身边的同伴就莫名其妙地倒了。

    重甲挡不住，盾牌挡不住，连战马的头骨都被直接掀开。

    “装药！快装药！”

    李小二退到后排，手指颤抖着撕开药包，将黑火药倒入枪膛。

    他用通条狠狠捣实铅弹，动作比平时训练时快了一倍不止。

    “第一排，好了没有？”

    “好了！”

    “上前！”

    三段击的循环一旦开启，便成了一台高效的收割机。

    金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