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凡回到会所，刚进酒吧就被梅姐拦住。

    “怎么样？”她问。

    “挺好的。”

    “你签合同了？”

    “对，你怎么知道？”

    “小样，我还不知道你。”梅拍了拍他的领口，“行了，不跟你唠了，叶子还在办公室等我呢。”

    “先走了。”

    林不凡语气平静，“好。”

    等人彻底消失在眼前，他转身挤进人群，走到吧台里。见秦兆明不在吧台，他张望了一圈，偏头问身边的男孩子：“秦兆明呢？”

    男生长着一张娃娃脸，人畜无害的样子，他摇着手里的雪克壶，闻言想了想，道：“明哥说他出去买包烟。”

    买烟？那家伙抽屉里藏了几条，用得着买吗？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王蕊心来了。

    “行，我知道了。”林不凡将戴了一半的手套丢进了垃圾桶，修长的手轻轻一拨，手机就调了个方向。

    他单手给秦兆明编辑了条微信：我回来了，你不用来了，刚发出去，就听“刺啦”一声响，有人一屁股坐在了他对面，遮住了部分光线，“一杯桃仙。”那人声音浑厚，穿梭在DJ舞曲里，像隔了层膜。

    林不凡把手机放到一旁，头都没抬道：“稍等。”他拿出一个玛格丽特杯，往里面夹了几块冰，又把桃子切成了几块。

    “你好像有心事。”对面的人笑道。

    “没有。”林不凡拿起冰锤，又问：“为什么这么说？”

    那人轻笑一声，“要不你抬头看看。

    林不凡有种被调戏的感觉，不自觉就皱起了眉，他抬起头，看见人的那一刻却有些惊住了，“王高旭。”要不是对方不忘初心，依旧梳着油背头，他不一定能认出来。

    认出人，他就恍惚起来，怎么也不能把眼前这个不修边幅的人和服装设计师王高旭联系在一起。

    前者是老王，后者是王老师。

    “这次回来还走吗？”林不凡边问边往雪克壶里倒了些伏特加，又榨了半个柠檬进去。

    王高旭手臂撑在吧台上，眼眶骨下投出了一层阴影，看不清情绪，他沉默了一会，似是叹息道：“不走了，回来开个穿孔店。”

    林不凡看了他一眼，低头将酒杯里的冰块夹了出来，把摇好的酒倒进去，推向了他：“接风酒，我请。”他淡淡道。

    王高旭一下就乐了，“我走这几年，学不少人情世故啊，不错，长大了。”

    “少贫，不喝就付钱。”林不凡面无表情地把酒挪了回来。

    “别啊，我喝，弟弟孝敬的酒，必须喝。”王高旭一拍桌子，猛地灌进了喉咙。

    林不凡抿着唇，又给他倒了杯威士忌，“去叶子那了？”

    王高旭动作顿了一瞬，随即笑道：“我去那干嘛？”

    “这地方，我最不愿意找他。”

    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林不凡只好再给他倒一杯酒，一杯又一杯，直到灯暗下来，人走光了，林不凡给叶子打了个电话。

    一声响后，叶子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有事？”

    “有事。”

    “说。”

    “王高旭回来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冷声道：“跟我说干嘛。”

    “他现在在酒吧这边，喝醉了，吵着要你，你来接他吧。”林不凡说完直接挂掉了，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醉的不知天地为何物的王高旭。

    机会给你争取了，剩下的看你自己了。

    “............”

    林不凡换回黑衬衫正准备回家，没等出会所门就被人拉住了。

    回头见是秦兆明，他拉下一张脸，“干嘛？”

    秦兆明嘴边叼着烟，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我问你个事。”

    林不凡觉得莫名其妙的，身体下意识往墙上靠了靠，“你问。”

    秦兆明将烟吐到地上，用脚踩灭了火星，眼睛定定看着他，“你高中是一中的吧？”

    “那么好的学校，当时为什么不读了？”

    林不凡愣了愣，轻扫他一眼，“不读就是不读了，还要什么理由。”

    秦兆明轻笑一声，“孔昱轩念着你年龄小，又有哥哥弟弟的情分，不舍得你做招待生受委屈，就让你去调酒。”秦兆明轻笑着侧过脸，轻拍了下他的肩，“谁知道你一调就是六年。”

    “以前我不理解。”

    “把人放进金窟里，都能腌出味了，怎么一个见惯了纸醉金迷的人，却能心甘情愿待在那调六年酒。”他靠到墙上，偏头看向林不凡，“季钰你记得吧，跟着你学调酒那小孩，十八岁，年轻啊，调了一个月酒就跟叶子说要做招待生，赚大钱。我当时就想，这才对嘛。”

    “不过现在我想明白了。”他将手按在林不凡的肩上，“你不属于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