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突跳:“刚才有人来过？”

    “不可能。”顾信钦回想了一下，这些衣物都在脚边，谁有这样的本事在他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

    棠清珠一时心烦意乱，要是被府里的人看到……

    她胡乱扯了一条藤蔓递给顾信钦，说道:“表兄，你先将就一下，也不要跟我父亲告别了，直接离开。我会帮你解释。”

    堂堂侯府世子，要做贼般偷溜离开。顾信钦捏着藤条，脸色发黑。

    他狐疑是不是棠清珠在恶作剧，故意藏起他的腰带，要看他出糗。

    就像他故意咬破她红唇一样。

    但棠清珠脸上心慌意乱的神情不似作假。她心性单纯愚钝，实在很好糊弄，顾信钦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神色几番变幻，最终还是按照棠清珠所说的，悄悄离开棠府。

    棠清珠抬手抚了抚咬痕未褪去的红唇，她不敢顶着这样一张脸去见母亲，只好先回到自己的院子。

    通往泽兰堂的抄手游廊，雕梁画栋，红木菱花格子窗在地面印下斑驳光影。

    杜筠溪和扬长青二人穿梭其中，趁着四下无人，互相通了消息。

    “我按照你们说的，已经让祖母派人快马加鞭赶往通州县。不过我父亲的脾气，你知道，他不一定会愿意被接到京都城。”扬长青靠近她，低声说道。

    杜筠溪已经想到了这一层:“只要别让国舅爷的人捷足先登，拆穿我们的谎言就行。扬叔有江湖经验，我想他得知消息后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他们目前不知通州县是什么情况，只能耐心等消息。

    这边说完，扬长青又询问她与棠寒英的情况。

    棠寒英现在行事用的都是他的身份，没有隐瞒的道理。杜筠溪三言两语将国舅府和善药堂的事情说了。

    当然，杜筠溪将笛音和香料的事情隐去了，只说他们经受了林景黛的考验，最后成功潜入。

    扬长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杜筠溪一脸坦然，问道:“怎么了？”

    “你身上有冰糖葫芦的味道。”扬长青朝空气里闻了闻，“还有一股以前没有出现的暖香。”

    杜筠溪真是服了他，这是什么狗鼻子！

    等等，他用的是棠寒英的鼻子。

    杜筠溪抬起袖子，凑到他鼻尖前:“还能闻到什么味道？”

    扬长青拂去面前的袖子，朝她摊手索要:“冰糖葫芦呢？”

    “……”杜筠溪想起在通州县，每次不管是谁出门，都会给彼此带点小东西回来。城西的甜水糕，王记的煎饼，或者杂货铺蹴鞠球、纸鸢之类的小玩意儿。

    她也确实下意识地买了，但现在她拿不出冰糖葫芦了。

    “没了？你买给谁吃了？”扬长青难以置信，就像本来只有他享受得到的待遇，忽然多出了一个人帮他体验。

    杜筠溪眨眨眼，早知道就多买一支了，棠公子一支，阿青一支，这样就不会有现在的尴尬时刻。

    扬长青很快就反应过来，她买给了谁。他忽然就失去了抗议的立场。

    幽深的狭长凤眼盯着她看，扬长青什么也没有再说，但用眼神说明了一切。

    杜筠溪忍住下意识想拍他脑袋的冲动，本来想哄哄他下次一定记得给他买，她一抬眼，看到是一张冷清俊美的脸。

    十分违和，连带着要让她用以往那种肆无忌惮的相处方式都变得很艰难，很别扭。

    她清楚地知道站在面前的是与自己一同长大两小无猜的阿青，但现在他又不完全是他了，杜筠溪一看到棠寒英的脸，就有种疏远的距离感，不能造次。

    扬长青敏锐地察觉到了阿筠对他的态度转变。她变得对自己很客气，在努力避让一些他们常有的肢体接触。

    心跳如擂鼓，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还不清楚自己的心意时，他也是这样的。

    心里想靠近她，行动上却在疏远她，怕一靠近就会暴露什么，行为举止也变得小心翼翼，不敢逾矩一分。

    此时此景，与他那时的心境十分相似。

    但又似乎哪里不一样，她现在看着他，又像在看着另外一个人，他这张脸的原主人。

    扬长青深吸一口气，然后忍不住抬起手捂住她的眼睛:“不要看我现在的脸。”

    说完，他心里咯噔一下，糟糕了，连声音都是那个人的！

    杜筠溪按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从自己眼睛前挪开，却没有立即松开，而是直接拉着他，示意他跟过来。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急于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