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19 殊途同归  簪簪自喜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和,民两党短暂的合作仅仅维持三月,便彻底破碎。

    民党公然倒戈,不惜勾结日伪政府,调转枪口大肆绞杀爱国志士。东南、华北遍地清剿、遍地抓捕,地下救国战线瞬间坠入刺骨泥淖,沪上局势更是凶险到了极致。

    日伪密探满城游走,据点随时倾覆,同志屡遭逮捕,物资输送、伤员隐蔽、情报传递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之上。秦骄骄作为沪上地下医疗与物资核心,日夜奔忙、连轴轮转,肩上扛着整条隐秘战线的重担,早已分身乏术,再也抽不出丝毫精力打理秦家庞大的产业与商号。

    乱世大局在前,家业、钱财、商铺,早已是最微不足道的身外之物。

    当夜夜深,沪城夜色沉冷,风声肃杀。秦骄骄处理完地下紧急事务,换下素色工装,独自驱车穿过层层封锁关卡,驶入相对安稳平和的法租界。

    自女子大学迁址至此,父母便定居租界,远离外界硝烟纷乱,守着一方小院安稳度日。

    车停庭院,暖光从窗棂漫出,温柔地抚平几分她满身的风霜戾气。

    推门入内,暖意裹挟而来。母亲见她深夜归来,眼底满是疼惜,快步上前替她掸去满身风尘,嘴里止不住温柔唠叨:

    “又这么晚回来?脸色这么差,眼底全是青黑。再忙也要吃饭睡觉,身子是本钱,你这样熬,哪里扛得住。”

    母亲的牵挂细碎柔软,句句都是寻常人家的安稳叮嘱,不问时局、不问大事,只盼她平安康健、少受半分苦。

    秦骄骄微微颔首,轻声应着,任由母亲念叨,心底积攒多日的紧绷稍稍松动。

    厅堂正中,秦昆泰端坐在椅上,静静看着她。

    待母亲话音稍歇,秦骄骄敛去一身疲惫,神色郑重,开门见山,道出今夜归来的真正目的。

    “爹,娘,如今沪上大乱,局势瞬息万变,我手里要事缠身,往后,秦家所有医药产业、沿街商铺、各地药草基地,还有助学公益基金,我都无暇兼顾。”

    她语气平静,却字字决绝:

    “今日我回来,是想把秦家全部家业,全权托付给府中几位老掌柜统一打理。账目、货源、库存、人事,我已全部整理归档,条理清晰,交接无碍。从今往后,商事产业,我一概不再过问。”

    她抬眸看向双亲,眼底是历尽风雨的笃定:

    “租界相对安全,你们便安心在此定居静养。平日里少外出、慎言语、不掺和外界纷争、不结交陌生人士。乱世之中,不求家业兴旺,不求富贵荣华,只求二老平安顺遂、安稳终老。”

    一番话,分明是托尽身后事的口吻。

    她自始至终,没有提党派、没有提任务、没有提险境、更绝口不提牺牲二字,语气清淡,仿佛只是寻常移交产业。

    可秦昆泰半生经商阅世、洞察人心,看着女儿骤然放下半生打拼的家业、彻底斩断俗世牵绊,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坚定与隐忍、藏不住的成熟风霜,一瞬间尽数通透。

    从前她仗义疏财、常年助学济民;从前她敢驾车冲撞日军、敢入狱受刑不退半分;从前她源源不断隐秘输送药材、庇护爱国学子。

    一桩桩、一件件串联起来,答案早已清晰明了。

    他的女儿,早已投身那条九死一生的救国暗路。

    她不说危险,是怕双亲忧心。

    她不提牺牲,是想留给家人心安。

    秦昆泰心底酸涩翻涌,满心都是女儿孤军前行的不易与隐忍。他看着眼前素来独立自持、风骨凛然的女儿,没有点破,没有追问,更没有半句责备。

    只是沉沉叹了口气,嗓音沉稳宽厚,替她稳住所有后方:

    “你放心。家业有我看着,老掌柜忠心可靠,秦家根基稳得住。你母亲有我陪着,我会护好家里安稳,不让你有半点后顾之忧。”

    “你只管去做你想做、该做的事。尽力而为,随心而行,家中一切,无需牵挂。”

    寥寥数语,包容了她所有隐秘、所有奔赴、所有不为人知的艰险。

    一旁的安若初虽听不懂父女间无声的默契,看不出深层暗流,只当是时局动荡、商行难做,依旧握着她的手,细细叮嘱不休:

    “不管生意做不做,不管世道怎么样,你一定要顾好自己。在外做事低调忍让,遇事别逞强,别再像从前那样冲动冒险。累了就回家,家里永远有热饭、有我们等你。”

    温柔絮语,岁岁年年,皆是最朴素的疼爱。

    秦骄骄望着灯下慈爱的母亲,与神色深沉、全然懂她所有苦楚的父亲,心头一暖,亦一沉。

    从此,她斩断俗世家业牵绊,卸下大小姐的所有浮华身份。

    前路烽烟漫漫,暗路无光,险象环生。

    她无家事可扰,无产业可牵,唯有一腔赤诚,一身风骨,以身赴山河,以性命护家国。

    秦骄骄彻底卸下了所有俗世牵绊。在郑重将秦家全部医药产业、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