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逾明心不甘情不愿地沐浴完，躺在床榻上无所事事地滚了一圈，“子安，现在什么时辰了？”

    子安往他怀里塞了个汤婆子，“回殿下，戌时中了。”

    秦逾明还分不清时辰，掰着手指数几次还是数不清楚，只得开口问：“距离早起上学还有多少时辰啊。”

    子安：“禀殿下，还有约莫五个时辰。”

    “唉，怎么还有好久啊。”秦逾明在床榻翻了两圈，有些郁闷地趴着叹了口气，“时辰过得怎么这么慢呀。”

    子安笑了笑，“殿下不急，一觉睡醒了便能和景玉公子玩了。”

    秦逾明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可是我睡不着呀。”

    “欸！”他想到了什么趴着撑起身，“子安，我听说御花园西边偏僻宫殿住着很多鬼，还最爱吃小孩！真的假的呀？应该是假的吧！”

    子安想了想，“是殿下从前总去摘狗尾巴草的那处宫殿吗？”

    秦逾明猛点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子安摇头，“奴才没读过书，鬼怪的事奴才不太清楚，大概是不吃小孩的。”

    秦逾明松了口气，趴了下去。

    他就知道，景玉又没在宫中住过，他都不知道的事，景玉怎么会知晓呢，多半是吓唬他的。

    子安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奴才确实听宫女太监们说过那处不大干净，那宫殿先前还有一称呼叫冷宫，进去的鲜少有能出来的，有不少枉死的冤魂，殿下还是少去为妙。”

    “啊？”秦逾明瞪大眼，瑟缩了一下，猛得坐起身，“子安，什么叫冤魂？他们会飞来飞去吗？”

    子安：“回殿下，奴才没见过鬼魂，不过是道听途说，也不知是否会飞。至于冤魂，就是平白被冤枉死了的人，他心里的委屈太大了，魂魄不甘心离开，想让人都知道他的委屈。”

    “好可怜啊，为什么要冤枉他们呢。”秦逾明皱眉，钻进被子，“那什么叫冷宫呢？为什么会被冤枉进冷宫？为什么要欺负他们？”

    子安：“冷宫就是皇上不喜欢的妃子住的地方，既不得皇上喜欢，待遇自然不好，吃不饱穿不暖。这从云端掉下来的日子寻常人本就不易接受，从前使唤的奴才们还要去欺辱一番。”

    “这太坏了！”秦逾明不明白，“皇上的喜欢这么重要吗？”

    “嘘。”子安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轻声道：“殿下上了学堂便知晓了，天上地下只在皇上的一句话间。”

    秦逾明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仰着头继续问：“那冷宫现在还住着人吗？”

    若是还住着人，他势必要把她们救出来！

    子安摇头，“回殿下，太祖称帝后大赦天下，眼下是没有了。”

    秦逾明虽听不太明白，但知晓没人后松了口气，往被子里缩了缩，“子安，你把先前收着的狗尾巴草扔了吧。”

    子安给他掖了掖被角，“是，奴才这就安排人去收拾干净。”

    眼见着子安绕过屏风要出去，秦逾明总觉得身后阴恻恻的，慌忙出声：“等等，明日再收拾，子安今夜你留下守夜吧！”

    子安脚步顿了顿，“殿下这是害怕了？殿下别怕，冤有头债有主，若真有冤魂，也该是那些让他们受委屈的人心虚。再说殿下有真龙之气，鬼魂岂敢靠近半步。”

    秦逾明没听懂什么真龙之气，下意识反驳，“我才不怕呢！就是时辰晚了，我明日想早起接景玉，想早点就寝罢了！”

    眼见着子安没走，在床榻旁收拾一块地方守夜，秦逾明才安心不少，整个人包裹在被中，紧闭双眼。

    阿弥陀佛，他发誓他原先在那处徘徊就只是为了狗尾巴草而已！他还是小孩，各处鬼魂有什么委屈等他长大再找过来吧！

    ·

    外头天还没亮，陆执中没点灯轻手轻脚地起身，不过是出去洗漱的功夫，回来便见沈闻溪打了个哈欠挣扎着要穿衣起身。

    陆执中拦住她掀被子的手，温声道：“太早了，你先安心睡着，我去叫景玉起。”

    沈闻溪半眯着眼，迷迷糊糊地说：“昨夜我吩咐厨房做了热牛奶。这样的天又这么早，你多哄哄，别骂他。”

    陆执中轻拍她的手，“好，我记下了，你安心睡着。”

    到陆颢南小院子的时候，点起了烛火，陆颢南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半眯着眼在墨雨的帮助下洗漱。

    见陆执中来了，他飞快擦了把脸，“爹怎么来了？”

    “你娘不放心，让我来看看。”陆执中给他涂上面脂，“收拾妥当了吗？朝食做好了，吃完饭就出发。”

    陆颢南点了点头。

    吃完包子，又喝了杯热牛奶，陆颢南坐在马车里的软榻上抱着汤婆子没一会儿便昏昏欲睡，几乎睁不开眼，小鸡啄米般一下一下点着，险些面着地，幸而陆执中余光一直看着他，抬手接住了。

    好在马车空间足够大，陆执中脱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