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中将他抱上马车又塞了个汤婆子才开口问：“手里拿得什么？”

    陆颢南将纸递给爹看，“是今日先生布置的课业。”

    陆执中接过，展开来看了半晌，“字是还要勤加练习。”

    陆颢南乖乖点了点头，“先生还让我们学会写自己的姓名，了解自己姓名的故事，明日要讲给先生听。”

    陆执中：“……怎么布置这种课业。”

    陆颢南仰头问：“我能讲上次皇上讲的那个骑马的故事吗？”

    陆执中轻咳一声，“不行，故事回去问你娘，她的要多少故事有多少。”

    陆颢南皱眉，“可是爹说做人要诚实，怎么能编故事骗先生呢？娘讲的故事怎么能用在骗先生上呢？”

    他不认同爹的行为，不高兴地别过脸，若不是年岁尚小，他定自己跳下马车！

    板着脸被爹抱下马车，陆颢南头也不回地往前跑，跑到娘面前才停下。

    沈闻溪揉了揉他的头，“今日怎么回事，怎么气鼓鼓的，到底是谁惹我们玉儿不高兴了？”

    陆颢南不高兴地把汤婆子递给娘，牵上娘的手，“外头凉，娘跟我到屋里说。”

    沈闻溪打趣，“今日不等你爹了？”

    陆颢南轻哼一声，“不等了，娘不是说过，爹皮糙肉厚不怕冷！”

    他一手拿着纸另一手牵着娘气哼哼地牵着娘到屋里，给娘拉到椅子上坐下。

    沈闻溪摸了摸汤婆子，偷笑：“让娘猜猜，惹玉儿生气的是你爹？”

    陆颢南瞪大眼睛，“娘怎么知道！”

    沈闻溪笑了笑，“娘最了解你了，一眼就看出来了，来跟娘讲讲，你爹是怎么惹玉儿生气的？”

    陆颢南皱眉模仿着马车上爹说的话，“爹居然让我找娘编故事骗先生！爹怎么能这样！从前爹还教育我要做诚实的孩子，现如今竟让我编谎话骗先生！爹变了！”

    “今日先生说‘人之初，性本善’，意思就是人在出生时天性是善良的，但是先生还说人会在……嗯……就是很多人的帮助下思考，会变好还是变坏。”

    陆颢南扯了扯娘的手，“娘你说是不是爹最近身边的同僚教了他不好的事，他变成坏爹了！”

    沈闻溪没忍住笑出了声，“玉儿真是学知识了，现如今讲话都越来越有道理了。”

    陆颢南急得晃了晃娘，“娘快别笑了，爹都要变坏了，娘快救救爹。”

    沈闻溪憋着笑点了点他的鼻尖，“放心吧，全天下变成坏人，你爹都不会变成坏人的，来让娘看看你写的字。”

    说着拿过她手里的纸，“写得可真好！这可是我们玉儿上学第一日写的字，娘要把它摆起来！”

    陆颢南抢过纸条，有些羞涩道：“娘别这样，明日还要交给先生呢。而且爹说了字还要再勤加练习。”

    沈闻溪笑道：“你爹懂什么，半天憋不出一句好话，娘瞧着这字写得蛮好的，这是头一次写就这般公正，日后要是勤加练习，定是书法大家，这字人人都争着抢着买。”

    陆颢南揉了揉耳朵，“娘快别这么说了，太夸张了。”

    沈闻溪在他脸颊上亲了亲，“娘就觉得咱们玉儿是天底下最好的。”

    陆颢南往娘怀里趴，“娘快说说爹吧。”

    沈闻溪轻哼一声，“你爹有什么好说的，他不是变坏了，也不是让你学着撒谎，只是和你现在一样觉得骑马撞树的事说出去丢人罢了。”

    “他从前还不是文臣，本是武将，最擅骑射，只是陛下需要文臣，他便做了文臣。”沈闻溪轻点他的额头，“你想想一个最擅骑射的武将骑马撞树，丢不丢人？”

    陆颢南低头认真想，半晌摇了摇头，“可是皇上说了，当时京城的人都津津乐道，皇上还感慨父母爱子…什么深远。连皇上这么厉害的人都没有嘲笑的意思，其他人会有吗？再说了爱妻子孩子有什么好丢人的。”

    “是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沈闻溪头抵着他的额头，“好玉儿，可比你爹聪明多了，堂堂丞相大人还没我们刚刚上学堂的玉儿聪明。真该让你爹听听方才咱们玉儿的这番话。”

    沈闻溪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那时刚稳当下来，前日我还跟你爹说着，成亲这么久我也想养个孩子玩玩。当时我总是犯困，歇晌能睡到你爹下值，还是芳华觉察出不对请了府医来看。这一看就知道有了你，知道了消息便派人去传信，结果谁能想到他能骑马撞树上。”

    “说你爹是善骑射的武将你可能不懂，但要知道他的马是自己亲自驯的，最听他的话，旁人摸一摸都要蹬蹄子，也就我能碰一碰。骑马撞树还是不是最好玩的，给你舅舅家写信传消息，结果信封寄出去了，信还在书房里，惹得你舅舅快马加鞭送信来问我空信封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在京城过得不好，倘若过得不好他骑马带人来揍你爹。”

    沈闻溪怀念地笑了笑，“娘刚见你爹时他就骑在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