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南攸睁开眼时，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天光已经亮得有些刺眼。他盯着天花板发了足足三分钟的呆，脑子里像塞了团被水泡过的棉花，又沉又胀——全拜江辞彝那通有病的撩拨所赐。

    昨晚临睡前，那人不知发了什么疯。像变态一样跳窗而入，整个人凑的特别近，又是摸这摸那的，当时都没怎么吭声，只觉得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可到了后半夜，那触感却跟生了根似的，在脑子里反复重播，害得他睁眼到凌晨四点。

    此刻浑身都透着股没睡醒的蔫劲儿，连带着脖子上和手背上的伤都隐隐作痛。他挣扎着坐起来，刚拉开房门，就撞见了倚在对面墙上的江辞彝。

    那人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领口松松垮垮，晨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衬得人模狗样，仿佛昨晚那个把他抵在墙上把玩手指的流氓只是穆南攸的幻觉。

    “？”江辞彝挑眉，长腿一伸挡在他面前，“你今天就去学校？不休息吗？伤不痛了？”

    穆南攸盯着他那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桃花眼，一股无名火“噌”地就上来了。他侧身绕开，径直走向卫生间，抬手“砰”地甩上门，门板差点撞上江辞彝的脸。

    门外传来刘阿姨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啧啧，又惹南攸生气了？江辞彝我跟你说，就你这追人水平，等南攸同意那天，小满都该上小学了。”

    “妈——”江辞彝拖长了调子，“我这是战术。”

    “战术个屁！”刘阿姨的声音更近了，“南攸啊，别理他，早饭给你煮了粥，放凉了刚好不烫嘴。”

    穆南攸对着镜子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时，总算找回了点清醒的感觉。镜子里的人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脖子上的伤被高领校服遮得严严实实，只有手背上那圈浅褐色的烫伤印还清晰可见。

    他对着那道疤看了两秒，想起前天父亲通红的眼睛和带着烟味的拳头，就甩甩了头，不再想。

    推开门时，刘阿姨正把一碗粥往餐桌上放，见他出来，立刻笑眯眯地招手：“快来快来，阿姨给你卧了个糖心蛋，老好吃了。”

    江辞彝已经规规矩矩坐在桌边了，见他过来，立刻狗腿地把椅子往外拉了拉，语气带着点讨好：“南攸~粥温的，刚好喝。”

    穆南攸没理他，坐下时却很自然地接过了刘阿姨递来的勺子。江辞彝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见他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才小声问：“烫不烫？要不要我吹吹？”

    “滚。”穆南攸吐出一个字，耳根却悄悄泛了红。

    刘阿姨在旁边看得直乐，转头对江辞彝他爸说：“你看你儿子，哎出息了，但比起小满还要差。”

    江叔叔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接话：“这说明咱儿子有目标啊，总比对着游戏傻笑强。”

    江辞彝：“……”这日子没法过了。

    正吃着，江小满背着小书包从房间里跑出来，扎着两个羊角辫，扑到穆南攸腿边仰起脸：“南攸哥哥！今天能给我带葡萄味的糖吗？”

    “不能，”穆南攸放下勺子，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声音放软了些，“吃多了牙疼。”

    “哦……”江小满垮下脸，转头就冲江辞彝喊，“哥哥你帮我买！”

    江辞彝立刻应承：“没问题！不过得让你南攸哥哥同意~”

    穆南攸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江辞彝立刻懂了，冲妹妹挤眼睛：“搞定！”

    去学校的路上，江辞彝跟在穆南攸身后喋喋不休。

    “南攸~你手还疼吗？要不我帮你拿书包？”

    “脖子上的伤别总动，万一扯到了怎么办？”

    “昨天让你涂的药膏涂了吗？要不要现在补一次？”

    穆南攸被他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忍无可忍地停下脚步：“江辞彝。”

    “哎！”江辞彝立刻跑到他面前，弯着腰凑过来，“怎么啦~南攸~”

    在阳光的照耀下他的睫毛很长，微微歪着头注视，穆南攸到了嘴边的“闭嘴”突然就卡住了。

    他别开脸，闷闷地说：“走快点，要迟到了。”

    进教室时，王州鋅正趴在桌上补觉，氰倩在刷题，见他们进来，前者迷迷糊糊地抬了抬头：“哟，穆南攸你今天居然没早到？”

    穆南攸没应声，刚坐下，江辞彝就从书包里掏出个小盒子塞给他：“喏，给你的。”

    打开一看，是支新的护手霜，无香的，包装上写着“敏感肌适用”。穆南攸捏着盒子没说话，江辞彝就凑到他耳边，说：“涂了伤口好得快~南攸~你要是自己懒得涂，我帮你啊~”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穆南攸推开他，猛地合上盒子，往桌肚里一塞，低声警告：“江辞彝，你再这样……”

    “再这样怎样？”江辞彝假装思考，“嗯？再这样你就同意跟我在一起了？”

    穆南攸被噎了一下，抓起桌上的课本就往他胳膊上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