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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头,“船老大当年没死。被人从海里捞起来,舌头断了,腿打瘸了,关了七年。放出来那天起,我替他守在湾里。替他收名,替他绣孝,替他看着周家旗别落到外人手里。”
他抖着手,从贴身衣缝里拆出一样东西。油布裹了十五层。
半枚周家船印。
秦川上前一步,问出最狠的一句。
“当年断他舌头、抢他船、拿浮尸充尸身的人,是谁?”
守灵人抬起头,看向南湾方向。
那边,三艘收尾船正被柱子他们“查扣”得鸡飞狗跳。一个穿绸衫的中年人站在船头指挥,指手画脚。
守灵人的声音哑得厉害。
“就是那条船上,管秤的人。”
秦川心里一紧。管秤的。许文静的账册里,管秤人的笔迹铺了整整七页。
他扭头刚要吩咐,礁沟里传来动静。许文静竟然摸过来了,账册抱在怀里,绳头还缠在腕上。
“我译完了。”她翻开账册,“管秤人这些年递回湾里的每一笔错账,错的方向全是一样的。全都在替周家,把流失的船银一点点错回湾里的账上。”
秦川看着她。
“他不是敌人。”许文静声音发紧,“他是当年被胁迫的船伙计。忍了十五年,一直用记账的错处,给周大船留翻身的老本。”
守灵人愣住了。
“错账是有人替我对的。”他喃喃,“我一直当是船老大早年埋的线……”
“真正要防的,”许文静指着账册某一行,“是船队里另一个从不上岸的人。每回船队靠岸,他的名字都缺勤。可分银的份例,一回没少过。”
话没说完,崖顶信号变了。
周美玲急促打灯。三短。三短。三短。
这不是约好的码。周美玲在崖顶看见的,是南线船队最末尾,一条不挂灯的黑船,正趁着大潮,悄悄压向鬼见愁。
三短,是周家旗语里最凶的一个字。
劫。
守灵人脸色惨白:“他们跟来了。船老大留下的另一半船印,还在那条船上。”
潮水涨得比算的快。黑船的船头,已经能看见一排压低的、反着月光的刀鞘。
秦川把救命绳从许文静腕上解下来。许文静的手死死攥着绳头不放。
“三下你就退。”秦川说。
许文静不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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