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生……”

    秦择生讷讷抬头，发出一声疑问，茫然地望向虚空，恰这时秦凌在屋里嚎夫人，正好盖过这声疑问。

    林姜娘尚未回头，秦凌已经凑过来毫无负担趴在秦择生背上将林姜娘搂在怀里，声音发腻地唤：“夫人~”

    秦择生被拢在中间说话含糊：“爹……泥要没儿子乐，唔……真的要没了……”

    秦凌连忙松手，将秦择生从中间推开，重新抱住林姜娘，“夫人~”

    秦择生一瞬怔愣住，刚才的事情已然抛之脑后，瞪着秦凌大喊：“爹！”

    秦凌不客气怼他：“我还没聋。”

    秦择生嗫嚅着嘴唇叨叨：“等我也有夫人了我也要把你推开！”

    秦凌挂在林姜娘身上不松手，理所当然道：“我又不抱你夫人。”

    秦择生气急口不择言，“你为什么不抱？！”

    “我为什么要抱？”秦凌面容扭曲，眼睛眯成一条缝奇怪地看着秦择生。

    秦择生理直气壮，“因为我抱你夫人了，你不抱回来报复我吗？”

    秦凌翻了个白眼，“谁管你。”言罢抱起林姜娘已经溜出二里地。

    秦择生耳力比常人好，隔着很远的距离清晰地听见娘亲的一声埋怨，“君怜。”

    再远秦择生就听不见了，烦躁地搓了一把脸自问：“到底为什么不抱啊……”脸被揉得红润，秦择生停下动作，一跃而起御风去。

    秦择生虽年幼，但并不怯懦，不知晓躲避锋芒嚣张地自半空坠下稳稳落地。

    繁华的街市正是孩童下学堂的时候，车轱辘碾过地上遗落的糖葫芦，争执声落入耳中刺耳又莫名的幼稚：“你撞掉的当然要你赔啊。”

    “可是你都吃得只剩下一颗了，我再赔你一串新的我不亏死啊，你赚了足足六颗唉！”

    少年叉着腰反驳：“什么叫你就亏死啊，我吃过了你就不用赔吗？那要是你失手杀了老人你又怎么算？难道就因为人老你就没有错了嘛！”

    “你这是在强词夺理！”

    “你才强词夺理呢，”少年张牙舞爪恐吓对方，“你不赔我糖葫芦我就告诉你爹，让你挨揍！”

    “你！”对面的男孩张着嘴，眼睛里蓄了眼泪，眼睛哄哄的，“赔就赔！”

    望着人哭着跑开，另一人遥遥冲其背影吐舌头，“略！”

    “小风。”秦择生盘腿坐在屋顶上往下看，玉箫在指尖转老冷了一圈被稳稳攥在手心，“又在欺负人啊。”

    对于秦择生的神出鬼没杜峰已经习以为常，耸耸肩无所谓反驳，“我哪里欺负他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况且，”他仰头冲秦择生笑，“就算我真的欺负他，他又能那我怎么样？”

    秦择生但笑不语，发出邀请问：“我听说一家很好吃的桂花糕，要去尝尝吗？”

    杜峰毫不犹豫点头，“去！”

    一路走到卖挂花糕的摊位前，杜峰一边吃着手里热乎的挂花糕一边对秦择生指指点点：“你整天拿着你这破箫要装到什么时候啊，死要面子活受罪。”

    秦择生作势要去抢桂花糕灭杜峰的气势却被躲开，只得撇着嘴怨怼道：“你怎么和我爹一样婆婆妈妈的啊。”

    杜峰胡乱将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道：“你爹哪婆婆妈妈的，他压根不想管你。”

    秦择生撇嘴，“谁要他管了。”

    杜峰没心思去猜他是不是口是心非，满脑子都想着怎么独占手里的吃食，反倒叫秦择生忽然出声吓得他呛住。

    秦择生问：“小风，为什么我爹不抱我未来的夫人？”

    杜峰呛得猛咳，随即惊恐地捂住嘴，“都说修仙可以长生，但也没人告诉我长生的代价是变蠢啊！”

    秦择生一双眼瞪溜圆，抬手就去掰杜峰的嘴，“你说谁蠢！给我吐出来！”

    “你恶不恶心啊！”杜峰埋怨着捂住嘴跑开，也不管会不会被哽到便使劲往下咽，“我说的有错吗，你在这街上随便拽个人一问便晓得了，谁会乐意让别人抱自己夫人啊。”

    “可我就抱我娘啊。”秦择生浑然不觉哪里不对。

    “那是因为你还是个孩子，是你爹娘的孩子，但是等你变成大人，说不定就是明年，你爹就不会允许你抱你娘了。”杜峰晃着脑袋讲得头头是道，“等你以后有夫人就知道这种感受了。 ”

    秦择生将信将疑，反问：“你说这么多，怎么一副你已经有夫人了一样。”他往前一步靠近逼问，“说，我离开的这一年你都干了些什么！”

    杜峰面上不露一点心虚愧疚之意，坦然道：“我爹半年前替我向隔壁家的兰丫头提了亲，赶明儿几年时间差不多我就会将她抬进府。”

    秦择生不解，“明兰姐也才比我大几个月，陈叔他们怎么会答应你？”

    杜峰闻言像是触开什么炫耀机关，一甩头嘚瑟道：“那不还是我有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