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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轻轻撩开柔软的睡衣。
指尖才刚触到凝脂般的皮肤, 便像被烫着一般收回手, 同时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脑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在厨房里时看到的那一幕。
雪白的起伏,嫣红的一点。
黎烟触电般收回手,整张脸埋在被子里,声音被闷在里面, 模糊不甚清晰,“我,我手刚才忘抹油了,糙得厉害,刮得你疼,要不还是算了...”
蔺意书听见她声音闷声闷气,转身一看只瞧见人像是个鹌鹑一般缩在了被子里,觉得好笑。
瞧给她吓的。
算了,今天也不算完全没收获,就放过她吧。
“好吧,那就算了,那睡觉吧。”
听她终于大发慈悲地愿意放过自己,黎烟捂在被子里偷偷松了口气,但仍旧不好意思出来。
直到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又听着外面的人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她这才小心地探出额头及两只眼睛来。
蔺意书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来,面朝着她闭着眼睛,呼吸绵长而均匀。
睡着了如此安静的一个人,谁能想到醒来竟如此磨人。
黎烟静静地盯着这张脸,片刻后轻声叹气。
其实也怪不得对方,终究是她心里有鬼。
夜深露重,黎烟却毫无睡意。
于是眼睛化作画笔,一寸一寸地描摹勾勒着眉眼如画的轮廓。
直到眼皮传来沉沉的坠感,她才不知不觉进入梦乡。
第二日,黎烟是被自己亲妈一声惊呼吵醒的。
“天杀的,咱家暖瓶呢?咋少一个暖瓶了?哪个手脚不干净的给咱家暖瓶偷了?!”
黎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黎春梅已经提起灶膛的烧火棍;吗,带着一身怒气就想往外冲,去找那罪魁祸首。
走到院子里却发现了暖瓶的碎片,于是脚步一滞,又怒气冲冲地走回了屋里,一把提溜起床上的人来。
“黎灿!你给我醒醒!是不是你把暖瓶给打碎了?啊?你个败家闺女,一个暖瓶多贵你不知道啊,啊?...”
黎灿被她揪出温暖的被窝,揉着眼睛一脸懵,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啊?你在说啥呀妈,我没有啊...”
最边上伸出一只胳膊,“婶子,是我——”
不等对方说完,黎烟彻底清醒过来,裹着被子坐起来,主动认罪:“妈,不是阿灿,是我打碎的,是我昨天没看到不小心踢到的。”
黎春梅把小闺女塞回被子里,指着她“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没你出个结果来。
最后只能可惜道:“一个暖瓶多金贵啊,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哎!”
不怪黎春梅心疼,现在买个暖瓶不仅要花钱,还需要票,关键需要的还是工业券。
乡下工业券本就稀缺,家里买个锅碗瓢盆的还都需要,要不是烟烟去了屠宰场上班一年能发不少张工业券,她们家哪能攒下这玩意儿,早就和村子里其他人家一样一张不剩了。
眼瞅着现在又得出去一张,她自然心疼得厉害。
黎烟摸着鼻头,想到昨晚暖瓶碎的原因也不敢辩驳,一声不吭。
黎春梅一边往外走,一边犹在可惜地嘀咕:“哎,等会儿我去供销社再买一个吧,不行,我得买个有竹篾子的,还是保护着点儿比较放心...”
等她走后,黎烟默默地穿衣服准备起床,旁边却突然伸出来一只手。
蔺意书递了一张工业券过来,像是有些愧疚,“你把这个给婶子吧,昨天的事儿...也有我的一半责任。”
她不说这个还好,一说黎烟的脸上便开始火烧火燎的烫。
她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将票给她扔了回去,“不用,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
蔺意书脸上的笑淡下来,反问道:“你自己?和我,没关系是吗?”
黎烟还没意识到她话里的严重性,点着头不断重复,“对对对,你拿回去吧,一张工业券而已,我重新买一个就是了。”
蔺意书什么都没再说,如她所愿将票收了回去。
等到两人吃完饭准备走的时候,黎烟又将老妈拉回屋里,“妈,除了要买暖瓶的工业券,咱家还有几张工业券?”
黎春梅对家里的财产不管是钱还是各种票都如数家珍,闻言立即回答:“就剩八张了,你是打算着买自行车呢吧?八张估计还不够,关键是家里还没有自行车票,你说你们厂里应该能换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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