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二十分，我数到姐姐的第十七次翻身。

    月光在窗棂间流淌，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我蜷缩在床尾的地毯上，指尖悬在她垂落的发梢上方。那些发丝在夜风里轻轻摆动，像水草在深海中摇曳。

    "比昨晚多翻了三次身。"我在牛皮笔记本上记录，字迹被手心渗出的汗水晕开。忽然有温热的触感贴上我的手腕——是姐姐的指尖，正沿着我跳动的脉搏缓缓描摹。

    "小暖的呼吸频率乱了。"她的声音像浸了蜜的丝绸，带着刚醒时的慵懒。我僵在原地，感受她的手指顺着我的手臂内侧游走，最后停在肘窝处。

    我知道这样不正常。没有人会整夜守着熟睡的亲姐姐，记录她每一次睫毛的颤动。但当她用鼻尖轻蹭我的耳垂时，我悄悄攥紧了口袋里那枚纽扣——昨天从她换下的睡衣上摘下来的。

    梳妆台最下层抽屉里，我的收藏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 沾着唇印的玻璃杯（边缘有一道细小的裂痕）

    - 缠绕着两根长发的桃木梳（一根微卷，一根笔直）

    - 半块融化的薄荷糖（上周四她含过的那颗）

    今天我发现抽屉深处多了一个丝绒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两缕编在一起的长发，用红绳系成同心结的模样。发丝在月光下泛着不同的光泽，却能完美地交织在一起。

    "找到我们的结发了？"姐姐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她赤足踩在地毯上，睡袍腰带松松散散地垂着。我闻到自己常用的栀子花香从她衣领间飘出，混合着她独有的气息。

    她俯身时，长发扫过我的锁骨。

    "既然这么喜欢记录，"她将我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不如把此刻的温度也记下来？"

    当她的唇贴上我颈侧跳动的脉搏时，钢笔从指间滑落，在纸上洇开一朵深蓝色的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