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纪元残界之内，死寂沉沉。

    那一缕黑暗本源烙印悬于天穹，黑雾悠悠飘荡，没有狂暴的毁灭之力，却仿佛容纳了无尽纪元的寂灭与悲凉。

    这便是一切灾祸的起点。

    无数纪元崩塌，亿万生灵陨落，全部源自这一缕亘古存在的幽暗。

    石昊立于虚空，浑身准仙帝道则不自觉运转，周身神光隐隐沸腾。他一生与黑暗搏杀，可从未真正触碰到黑暗的源头本体。此刻近在咫尺，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席卷全身。

    “这就是黑暗的根。”石昊声音低沉，“它不是后天滋生的邪祟，是此方世界诞生之初，便相伴而生的先天劫数。”

    陈川目光凝视那团黑雾，混沌神魂尽数铺开。

    时光长河在他眼前轰然展开，回溯到诸天最初开辟的刹那。

    天地初生，有光明，亦伴生黑暗。

    光明孕育万灵，黑暗则代表寂灭。二者本是一体两面，本该互相制衡，维持世界平衡。

    可不知何时，一股外来的虚无力量，侵入了这缕本源黑暗。

    它扭曲了黑暗的本质，将原本的寂灭法则，扭曲成了吞噬、毁灭、屠戮众生的浩劫。

    自此，黑暗不再是轮回的归宿，而是疯狂掠夺一切的祸乱。

    一代代纪元，便是被这股被扭曲的黑暗，不断吞噬覆灭。

    黑暗源头，便是被外来力量异化之后的黑暗本源，它本身没有完整的自我意志，却被那股虚无力量驱使，不断收割诸天纪元。

    “原来如此。”

    陈川缓缓开口，一语道破万古迷局。

    “黑暗并非天生邪恶，是遭外力篡改。”

    “它的存在，本是天地循环的一部分，却沦为了毁灭诸天的利刃。”

    石昊闻言，心神巨震。

    他血战万古，一直以为黑暗是世间固有的大恶，拼尽一切想要彻底灭杀。可今日才知晓，这背后，还有一层更为隐秘的真相。

    就在这时，天穹那团本源烙印骤然剧烈翻滚。

    黑雾翻涌，化作一张巨大的漆黑面孔，无尽的怨念、亿万年吞噬纪元的凶煞，尽数爆发出来。

    这烙印之中，残留着被异化后的黑暗意志。

    它感知到陈川看破真相，不再继续沉睡，要将二人一同吞噬，归于寂灭。

    “外来者，窥探本源，当覆灭！”

    沙哑、古老、充满毁灭意味的轰鸣响彻整座原始残界。

    漫天黑雾倾泻而下，化作无边无际的黑暗洪流，席卷四方。

    这不是寻常黑暗侵蚀，是诸天初始的本源之力，哪怕是准仙帝，稍有不慎，也会被直接抹除存在。

    石昊周身帝光暴涨，正要出手硬撼。

    “不必。”

    陈川抬手拦住他。

    面对这源自世界开端的黑暗烙印，陈川神色依旧平静。

    他的混沌道基，已经融汇牧神轮回、剑来人心、沧元肉身、完美逆命四道。万道归一，早已超脱此方诸天的规则桎梏。

    “扭曲的本源，不该继续肆虐世间。”

    陈川指尖轻轻抬起，一缕澄澈的混沌光华缓缓升腾。

    这道光芒不属光明，也不属于黑暗，是凌驾二者之上的混沌本真。

    混沌光虹横空，直接撞上汹涌而来的黑暗洪流。

    轰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异象。

    被异化的黑暗洪流，接触混沌光华的一瞬间，如同冰雪遇骄阳，层层消融瓦解。

    那团狰狞的黑暗本源烙印，在混沌之力的冲刷之下，不断剥离其中外来的虚无邪力。

    漆黑的雾气层层褪去，被篡改的凶煞意志飞速瓦解，亿万纪元积攒的怨念，尽数被混沌道韵涤荡干净。

    残留在烙印内部，那一份属于天地本源的寂灭本真，缓缓显露出来。

    它不再狂暴，不再嗜杀，回归最初平静、淡漠的轮回本质。

    陈川屈指一弹，那枚恢复本貌的本源印记，化作一道流光，缓缓落向残界大地，沉入地底，归于天地本源，不再为祸诸天。

    一场横跨无数纪元的浩劫根源，就此被抚平。

    残界天穹重归清明，笼罩此地亿万年的晦暗，烟消云散。

    石昊怔怔望着眼前一幕，心中波澜万丈。

    “我征战万古，一心想要斩尽黑暗，却不曾想，黑暗的本源本是天地一部分。今日，阁下不是毁灭它，而是还它本来面目。”

    “灭杀，只是治标。正本清源，方为治本。”陈川淡淡说道。

    “那股外来的虚无力量，依旧没有消失。”石昊眉头紧锁，“它只是被剥离出去，依旧游荡在混沌夹缝之中。只要它还在，未来依旧有可能再次侵染诸天本源。”

    陈川眸光望向混沌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