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8章 悲之一剑  开局八十岁马夫,一天涨一年功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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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击。”

    拓跋常平的三角眼在说出这两个字的瞬间,彻底变了。

    刚才那个骂骂咧咧、嘴角下撇的混不吝老头,没了。

    站在演武台中央的,是一截被磨了几十年的铁。

    剑尖微抬。

    一股极其浓郁的悲伤,从剑身上溢了出来,不急不缓,朝四面八方铺开。

    那东西无色无形,但在场每一个人的识海里都清清楚楚地感知到了它的存在。

    凌鸣志的手从扶手上弹开,整个人从石椅上站了起来。

    筑基修士,在清泉坊市说一不二的长老,坐镇一方的绝对强者。

    此刻,他盯着演武台上那个墨绿袍老头的脊背,两条眉毛拧到了一处。

    剑意。

    练气境的剑意。

    不要认为陈安顺接触到的许多人都领悟意境,就认为意境领悟稀松平常。

    就像骆岐和陈平安,仙门精心培养的骄子,也没有领悟到。

    演武台下,陈平安身体僵住了。

    那股意灌进他识海,让他闪过许多小时候的回忆。

    悲。

    铺天盖地的悲。

    七岁那年冬天,母亲跪在镇上药铺的柜台前,把攒了三年的铜板一枚一枚数出来,掌柜的翻着白眼等她数完,最后还是差了二十文。

    母亲的膝盖在青石板上磕出了血,柜台后面的伙计在笑。

    眼泪从陈平安的脸上淌下来。

    他甚至没察觉。

    拓跋常平的黑铁长剑缓缓竖起,剑身上的幽蓝灵纹一寸一寸亮起来。

    他开口了。

    “吾年少成名,四十领悟剑意,破筑基。”

    演武台上风声停了。

    “可惜年少轻狂,被仇家围杀,坏了道基,跌入练气。”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三角眼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层极薄的、干透了的怅然。

    “此生唯剑。”

    黑铁长剑举到眉心的高度,剑锋正对陈安顺。

    “吾剑有三,请赐教。”

    骆岐的后背贴在石柱上,嘴唇翕动了两下。

    “不过练气……竟然将意境领悟得如此深入……太厉害了……”

    他的话说得断断续续,不是刻意压低,是喉咙被那股剑意裹着的悲意压得发紧。

    四十岁破筑基,道基被毁跌回练气,这种经历放在任何一个修士身上,都足以让人疯掉。

    但这老东西没疯,他把所有的痛苦和不甘全碾进了剑里,碾成了这股精纯到令人窒息的剑意。

    演武台上。

    陈安顺站在拓跋常平七步之外,金岚刀横在胸前,刀身上的金色灵纹暗淡了一截。

    不是灵力的问题。是那股悲意在压。

    他拖大了。

    这个念头冒上来的时候,拓跋常平的剑已经动了。

    不是刺,不是劈,不是斩。

    是一个极慢的、缥缈的前送。

    剑身在夜色中划过的弧度几乎看不清轨迹,幽蓝的灵纹拖出一截淡淡的残影,像是一段正在消散的记忆。

    陈安顺的识海在这一剑落下之前,先炸开了。

    八十年。

    十五岁灵魂降临,以为自己是天命主角。

    弘阳武馆苦练七年,一年只涨二十斤力气。

    同门师兄弟走光了,只有他还在桩上戳着。混水帮,当捕快,刀口舔血。

    六十岁气血衰败,千斤力道一路跌到四百斤。八十岁蹲在马厩里喂马,尿到自己鞋上。

    六十五年的挣扎,换来的是什么?

    一个替县丞喂马的老头。

    悲意从四面八方挤过来。

    那股东西不是拓跋常平的,是他自己的。

    拓跋常平的剑意只是一把钥匙,把陈安顺心底压了几十年的东西全给撬开了。

    剑锋还在往前送。

    慢,极慢,但陈安顺的身体动不了。

    不是被定住了。

    是悲意在拽他往回看,往那些最暗的角落里看。

    马厩的干草味,老鼠跑过的声音,补了三道的褂子,没人看见的半夜扎马步。

    就在这时候,丹田深处有什么东西炸了一下。

    不是灵力。

    是那根硬骨头。

    六十年,每天半夜躲在马厩最里面站弘阳桩功。

    马粪味,干草味,黑暗里只有自己的喘息声。从来没有人看见,从来没有人在意。

    但他一直没停。

    不屈刀意从丹田里涌出来,不是他催的,是它自己要出来。

    陈安顺大吼了一声。

    那声音从胸腔里炸开,震得演武台边缘的石砖簌簌落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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