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十四章 交锤  末世铸造师的悠闲日常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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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的在上,浅的在下 —— 不是手换过,是手接过。上一代的手,握的位置;下一代的手,顺着同一个地方握下去。握同一个地方 —— 锤就听话。锤听话 —— 铁就听话。

    “这是听风锤。“ 陆铸说。

    “我知道。“ 拾风说。他知道 —— 这把锤子,他见了一辈子。陆铸打铁的时候 —— 用这把锤。锤声 ——“叮、叮、叮“。从东海郡的码头,到铁坟的机库,到船上的工具柜。锤声跟了他一辈子。可锤子为什么叫 “听风“—— 他不知道。他问过陆铸。陆铸说:“锤子不听风。锤子听铁。铁有声音 —— 脆的,铁好;闷的,铁裂;空的,铁断。听铁的声音 —— 就知道铁哪儿好,哪儿坏。听风 —— 是幌子。听铁 —— 才是本事。“

    “师父传给我的。“ 陆铸说,“师父说 —— 铁不打不成器。人 —— 不走不成路。锤子 —— 是人走路的脚。锤子传了三代 —— 师父的师父、师父、我。现在 —— 第四代。“

    他把锤子递向拾风。

    拾风看着锤子。没接。

    “陆师 ——“ 他的声音变了。不是平时的稳 —— 是颤。二十三岁了 —— 可在这一刻,他像十三岁的孩子。十三岁上船,他看这把锤子挂在陆铸腰间,晃荡着。十年了,他知道锤子会到他手里 —— 可真到面前,还是慌。不是怕 —— 是重。重得接不住。

    “接。“ 陆铸说。

    “您 ——“

    “我不打了。“ 陆铸说,“手 —— 打不动了。锤子 —— 在我手里,是歇着。歇着的锤子 —— 不是锤子。是摆设。锤子 —— 得在打铁的人手里。你是第四代 —— 接。“

    拾风伸出手 —— 接了。

    锤子落在手里 —— 沉的。他以前拿过 —— 小时候在东海郡,陆铸让他拿过。那时候拿 —— 轻。现在拿 —— 沉。不是锤子重了 —— 是他知道重了。知道了锤子的分量 —— 就沉了。不知道 —— 就轻。十三岁拿锤 —— 是玩。二十三岁接锤 —— 是接。玩 —— 轻。接 —— 沉。锤子还是那把锤子。沉的不是铁 —— 是三代人的手。

    锤柄上 —— 两个掌印。他的手 —— 放在掌印上。手比两个掌印大 —— 他的手比师父的、师公的都大。可他的掌 —— 没印。还没印。印 —— 是打出来的。打了才有。不打 —— 没有。

    “打什么?“ 拾风问。

    “打铁。“ 陆铸说。

    “铁在哪儿?“

    “船上的铁。“ 陆铸说,“管子 —— 锈了换。螺栓 —— 松了紧。舱壁 —— 裂了补。工具 —— 坏了修。都是铁。有铁 —— 就得有人打。你是铸铁师了 —— 船上的铁,你管。“

    拾风攥着锤子。锤柄 —— 檀木的,光滑的,温的。不是木头的温 —— 是手心的温。陆铸的手 —— 刚放的。手心的热 —— 还在柄上。热 —— 是活的。人还活着,热就在。热传到他手里 —— 人就没走。

    “陆师 ——“ 拾风又说。

    “别叫陆师了。“ 陆铸说。

    拾风愣了。

    “叫师父。“ 陆铸说。

    拾风的嘴 —— 张了一下。又合了。然后 —— 他低头了。低得很低 —— 额头几乎碰到了锤柄。

    “师父。“ 他说。声音闷的 —— 从低头的地方出来的。闷的 —— 是因为低着。低着 —— 是因为敬。敬 —— 不是弯腰。是把头低到锤子上。锤子传了四代 —— 每一代接锤的人,都得低一次头。低完了 —— 就直了。直了 —— 才能打铁。铁是直的 —— 打铁的人,也得直。

    “嗯。“ 陆铸应了一声。一声就够了。师父应一声 —— 就是认了。认了 —— 就定了。定了 —— 不改了。这一声 “嗯“,不长,可沉。沉得 —— 把十年的师徒,钉成了一个字:父子。不是血缘的父子,是锤子传下来的父子。

    拾风抬起了头。他的眼眶 —— 红了。可没掉。二十三岁的男人 —— 不掉眼泪。在船上 —— 不掉。船上的水 —— 是循环的。眼泪也是循环的 —— 蒸发了,凝了,回到水袋里,喝了,再流出来。眼泪 —— 也是循环水。所以不掉。掉进循环里 —— 没意思。可他知道 —— 师父看见了。师父的眼睛,看远的清楚。看见他眼眶红了 —— 师父没说话。可师父的嘴角 —— 动了一下。像笑。又像没笑。

    他把听风锤 —— 攥在手里。攥得紧。锤柄上的两个掌印 —— 他的掌印,慢慢压上去了。还没印 —— 可压了。压着 —— 就有了。

    “陈灯 —— 记。“ 陆铸说。

    陈灯飘在旁边 —— 她一直在听。本子翻开了。她写:

    “星火百年又十一年。第三千六百五十天。陆师交听风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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