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十六章 沉疴知意  她掌法理,他赴沉沦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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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层病房还在等她,厉执衍还在等消息。

    还有一整个烂摊子,等着他们一点点收拾。

    顶层病房的灯还亮着,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

    医护轻手轻脚出来,撞见宋砚,愣了一下。

    连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眼底带着点凝重。

    宋砚心头微紧,放轻脚步走过去。

    隔着玻璃门往里看,病床上的人睡着了。

    眉头微微蹙着,像是睡得并不安稳。

    “凌晨三点多又反复了一次,低烧,心率不稳。”

    医护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好不容易稳住,刚睡着没半小时,一直撑着等您回来。”

    “硬撑着不睡?” 宋砚声音放得很轻。

    隔着玻璃,目光落在他紧蹙的眉尖上。

    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闷闷的发沉。

    “嗯,一直问前线怎么样了,样本截到没有。”

    医护小声点头,“说等您回来报完信再睡。”

    “后来实在撑不住了,才昏昏睡过去。”

    他拖着病体,熬着等她的消息。

    明明自己都站在生死边缘,还记挂着前线战局。

    明明浑身是伤,还想着替她多扛一点压力。

    宋砚静静站了一会儿,没进去吵醒他。

    转身跟医护走到外面走廊,压低声音问情况。

    “毒素残留情况怎么样,有没有恶化风险?”

    “残留比预想的深,脏腑有轻微损伤迹象。”

    医护叹了口气,“他底子好,扛得住是扛得住。”

    “就是太能硬撑了,多少次差点出危险。”

    “我们说什么他都听着,医嘱打折扣执行。

    只要一有消息,立刻就要坐起来处理公务。

    好像这医院病床困不住他似的。”

    宋砚沉默着听,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报告单边缘。

    纸张被揉出细微的折痕,像她此刻的心绪。

    她太懂这种感觉了,战局未定,不敢安睡。

    “我进去看看他,不用叫醒。”

    她交代一句,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动作放得极慢,没发出半点声响。

    病房里很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细细一道光。

    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明暗分界清晰。

    她在床边椅子上坐下,没说话,静静看着他。

    平日里总是锐利沉冷的眉眼,睡着了柔和不少。

    只是眉头还锁着,藏着化不开的沉郁。

    宋砚把口袋里的报告单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没留字条,也没留言,他醒了自然会看见。

    三年旧案得证的消息,她想让他醒来看见。

    她坐了十分钟,起身准备离开。

    刚要站起,手腕忽然被轻轻握住。

    力道很轻,带着点微凉,却扣得很稳。

    宋砚动作一顿,低头看过去。

    厉执衍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眼睛半睁着。

    眼神还有点迷蒙,却精准锁着她的脸。

    “回来了。” 他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

    却不是问句,是陈述,带着点终于等到的松弛。

    手指微微收紧,又怕握疼她似的,松了松。

    “嗯,回来了。” 宋砚重新坐下,声音放轻。

    “样本截到了,初步核验过,同源无误。”

    “还有,三年前的生物标记,对上了。”

    厉执衍眼睫微微颤了一下,眼底清明了几分。

    沉默了几秒,低声说了句 “好”。

    没有激动,没有释然,像只是确认一件寻常事。

    可宋砚看得见,他蹙了许久的眉头。

    极轻极轻地,舒展了一点点。

    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三年构陷,三年污名,数不清的明枪暗箭。

    终于在这一夜,有了最扎实的铁证。

    不用辩解,不用澄清,证据自己会说话。

    所有泼出去的脏水,终将悉数落回始作俑者身上。

    公道或许会迟,却从来不会缺席。

    “你再睡会儿,后续事务我去处理。”

    宋砚想抽回手,动作放得很轻。

    “等你好透了,我们再慢慢算总账。”

    厉执衍没松手,反而微微用了点力。

    眼神彻底清明了,沉定定看着她。

    “你也熬了几夜了,别急着走。”

    “椅子上坐会儿,陪我待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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