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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天光透过磨砂玻璃漫进病房。
泛着一层柔和的白,落在素净的墙面上。
空气里浮着清淡的消毒水味,温凉适宜。
宋砚是被走廊远处的脚步声惊醒的。
她在陪床上坐起身,抬手按了按眉心。
一夜沉眠,疲惫散了大半,头还是有点沉。
外间病房里没什么动静。
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响,细碎又平稳。
她披了件外衣,推门走出去。
厉执衍还靠在床头,姿势和昨晚差不离。
膝头摊着厚厚的审计卷宗,散着纸墨味。
床头柜上放着半杯冷透的咖啡,杯沿凝着水珠。
他垂着眼看文件,眉头微蹙。
晨光落在他侧脸上,白得近乎透明。
肩头的纱布边缘,隐隐洇出一点淡红。
宋砚脚步顿了顿,心往下沉了沉。
她走过去,声音压得很低。
“一夜没睡?”
厉执衍抬眼,眼底有淡淡的红血丝。
却不见多少疲态,依旧清明锐利。
“嗯,后半夜审计传了新账,得赶一遍。”
“赶也不急这一夜。”
宋砚目光落在他肩头的渗痕上。
语气沉下来,“你伤口又渗了,知不知道。”
明明自己都站在生死边缘的人。
偏要硬撑着熬通宵,捋账册、布战局。
仿佛身上的伤、体内的毒,都不值一提。
旁人都在他的庇护下安睡休整。
唯独他自己,抱着一身伤病。
替所有人把着门,守着这漫漫长夜。
“小问题,侧身蹭到了。”
厉执衍不以为意,随手把卷宗合了半页。
“你睡得还行?没吵到你吧。”
宋砚没答他的话,伸手按了呼叫铃。
叫医护进来换敷料,顺带查体温。
语气带着点不容反驳的强硬。
厉执衍没犟,由着医护进来处理。
酒精擦过伤口的时候,他肩背微微一绷。
没吭声,脸色白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常。
宋砚站在一旁看着,没说话。
指尖无意识蜷缩着,心里有点发闷。
她太懂这种硬撑的滋味了。
刀架在脖子上,都不能皱一下眉。
何况这点伤。
医护换完药,又测了体温,低声嘱咐。
“有点低烧,三十八度整,是毒素吸收热。”
“尽量多休息,别太劳神,不然容易反复。”
厉执衍 “嗯” 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等人走了,立刻又伸手去拿卷宗。
被宋砚伸手按住了手背。
“先放放,说正事。”
她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
“昨晚你说的资金链,具体什么情况。”
厉执衍收回手,指尖轻轻敲了敲床沿。
节奏很慢,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数额很大,七位数往上,走了三年。”
“走的离岸空壳公司,绕了三层。”
“不是临时起意,沈聿早就入局了。”
宋砚眸光微沉,“他图什么?”
“单单为了做生意,犯不着趟这浑水。”
“顾寒山给不了他多少好处。”
“他要的不是好处,是入场券。”
厉执衍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江南这块市场,守了这么多年,外人插不进来。”
“顾寒山是他撬开的第一道缝。”
藏了这么久的域外资本黑手。
终于顺着资金链,被揪住了实打实的尾巴。
再也不是模糊的猜测、没凭据的推断。
之前所有的观望蛰伏、隔岸观火。
从今往后,都作不得数。
对手正式从暗处站到了台前。
“他倒是打得好算盘。”
宋砚冷笑一声,“顾寒山倒了,他顺手接收。”
“摘果子摘到我们头上来了。”
“没那么容易。”
厉执衍指尖点了点卷宗。
“资金链虽然实锤,可都在境外。”
“境内的钉子,还埋得深,没露出来。”
“我们暂时动不了他根本。”
“那就先拔钉子。”
宋砚反应很快,“假装没发现资金链的事。”
“照常清查顾寒山余党,暗中顺着商业往来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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