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转学时是在高二。这次她已经很熟练了，对所有人都是淡淡又友好的样子。

    她也不期待能和谁交上朋友，反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又会转学，又会去新的地方。

    十八岁的时候，妈妈说：“若若，出国留学吧。”

    她点头说好。

    独自拖着行李箱到机场登机时，江寻若并没有什么感觉，反而很平静。

    异国他乡的冬天很冷。

    江寻若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小公寓，自己买了东西把公寓布置成温馨的样子。

    暖色调的窗帘，软乎乎的地毯，窗台还养了几盆绿植。

    她确实很会照顾自己，会给自己做饭，甚至学会了自己修电灯。

    公寓里很温馨，就是有点……太安静了。

    然后，她开始把电视打开，把里面的声音充当背景音，让这个公寓变得热闹一点点。

    有一天晚上，电视里播放了一部电视剧。

    剧里的女孩大概十六、十七岁，扎着高高的马尾，穿着剧里的蓝白校服，特别明媚，特别漂亮。

    她走路带风，笑起来时整个屏幕都亮了。

    江寻若愣愣地盯着电视屏幕看。因为这个女孩子长得……有点点像她。

    不，应该说，自己长得有点点像她。

    眼睛是有点像。

    但是不同的是，这个女孩看起来气血就特别足，活得特别鲜活又肆意。

    江寻若马上开始搜索她的名字。

    秦思景，童星出道，演过很多部剧。

    在采访里说话特别直接，特别敢。被问到敏. 感问题时不会打太极，而是会认真地说“这个问题，我现在回答不了。”

    江寻若看完了她所有能找到的采访和作品，甚至找到了秦思景八岁时参加节目的录像。

    那么小的人却不会怯场，落落大方的样子，面对镜头也会直接把那句“以后吗？我想拿影后。”光明正大说出口。

    再后来，她的小公寓里常常回响着秦思景的声音。有时候是剧里的台词，有时候是采访的片段。

    她的声音整整陪伴了她四年。

    在住在这个小公寓里的日子里，她几乎都会梦到秦思景。

    梦到她在人群外，看着秦思景在聚光灯下意气风发的样子。

    她很想向她走近一点，但脚下却像生了根，根本动弹不得。

    梦醒时，窗外天还没亮。

    江寻若就盯着天花板发呆，心中有种说不清的怅然。

    “……然后呢？”秦思景的声音把江寻若拉回了现实。

    江寻若才意识到自己沉默了很久，久到秦思景有些关切地看着她。

    “然后我就回国签了公司，出道了。”

    秦思景认真地听完刚才她说的那些，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帐篷里只有彼此安静的呼吸声。

    秦思景忽然想起自己第一天来节目时，自己对着镜头说“我拒绝和她组队。”

    想起江寻若只是温和地笑着，好像一点也没被冒犯。

    她好像已经……习惯了。

    秦思景清了清嗓子，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咳咳，你刚才说的那个很喜欢的明星是谁啊？我认识吗？”

    江寻若笑了：“想帮我要签名？”

    “嗯。”

    秦思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

    “如果是国内，我保证能问到。如果是国外的，我再想想办法。”

    说完，她发现江寻若一直在静静地注视着她。

    “这个，等以后有机会了再告诉你。”

    像交换秘密一样，她忽然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可以先告诉你一件事，我没有谈过恋爱。”

    秦思景瞪大了双眼。

    等一下，了解对方是指……包括要了解对方的恋爱史？

    半天，她说：“……我也没有谈过。”

    两人对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同时低头笑了。

    气氛突然轻松起来。

    秦思景一脸“我懂你”的表情。“我以前也对情啊爱啊什么的毫无兴趣，什么爱不爱的，过几年就要分掉了，都不如事业实在。”

    说完这句，秦思景也意识到自己提到“从前”两个字有点微妙。

    江寻若的表情也有点微妙。“所以，秦老师现在……是有兴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