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里到处挂起了横幅，用着或古或今的句子，为今年的毕业生送上各种美好祝福。

    宋阑撑着伞，走到一处横在两树间的横幅下，忽然停了下来，看着横幅字样沉默着。

    “怎么了？”

    姜春杳凑上去，看清横幅之后也沉默了一瞬。

    鲜艳的红底，常规的思源宋体白色字体，内容却让人匪夷所思：

    “祁音绕梁般般意，此去星辰大海阔！”

    和各种没有指向的横幅不一样，这个显然是为祁般般量身定做的。

    姜春杳看着宋阑一副吃了苍蝇的模样，忍不住捂着嘴笑起来。

    祁般般是均耀的签约艺人，前不久刚出道，宋阑很少关注旗下艺人的状态，祁般般又是个怪人，也难怪两个人完全不认识彼此。

    刚才加上联系方式，姜春杳看着他“均耀传媒”的名片，诧异地反复确认了几遍，宋阑也翻开企业微信，在里面找到了祁般般的名字。

    两个人本就不好的气氛，霎时更糟糕了。

    这张横幅一看就是粉丝做的。

    她笑够了才扯扯宋阑的袖子，“学长，我们去试婚纱吧，我现在心情不错，很适合挑裙子。”

    “嗯，”他皱着眉头，转过头来郁闷地看着姜春杳，“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刚才才认识的，我之前不认识他，怎么了，你们公司艺人不能认识别的公司练习生？”

    她存心开玩笑，宋阑眉头也慢慢松开，好笑地回道：“是，是不能认识，你把他删了吧。”

    “这么独裁吗，宋老板。”

    姜春杳边说，边伸手从挂在宋阑身上的小包往外掏手机，刚打开卡扣，宋阑忽然抓住了她的手。

    “你的手还痒吗？”

    他轻轻摩挲了一下姜春杳手臂上红肿的蚊子包，她刚消下去的痒意忽然又漫上来。

    “不、不痒了，”她忽然吸住一口气，憋在脖子里，整张脸都跟着红起来。

    “好了，好了，那我们去试婚纱。”

    姜春杳连忙把手臂从宋阑手掌中抽出来，另一只手捂住了蚊子包，快步往前走去。

    宋阑连忙追上，替她挡着太阳，走出一段路后，后知后觉地看着手掌心，刚才蚊子包的触感还残留在手指上，他的耳尖也慢慢泛起红晕。

    布恩婚纱的创始人是姜母的旧识，一位英国绅士，主做宫廷风高定婚纱，整体装饰华贵又不显繁琐。姜春杳小时候在母亲房间翻到过那人的设计，她还没怎么细看，就被提前回家的母亲逮了个正着。

    但出奇地，她没有骂她，只是把设计图整理好，在书桌前沉默地坐了一下午。

    婚纱店规模不小，迎接她们两个的店员看着也训练有素。

    姜春杳看着立在主厅的浅蓝色婚纱发了会愣。

    很像母亲婚纱照穿的那条，或者说，就是同一条，形制颜色等等都一模一样。

    旁边的店员看见愣神的姜春杳，走上前去主动介绍了起来。

    “这是创始人布恩先生的第一个作品，创作灵感据说是他的初恋，一位极喜欢大海的女性，婚纱的尾部借了海浪的形状，用白色纱巾模拟了泡沫，领口处用相同材质做了隐秘的贝壳形状......这只是复刻的样品，原作并不在店里。”

    “然后呢？”姜春杳顺着店员的手，触碰了一下这件婚纱，材质不算很好，或者可以称得上是普通，完全不像高定该有的样子，“他和那位...初恋，后来在一起了吗？原本的婚纱呢？”

    “很遗憾，布恩先生三十七岁那年去世了，并未与心爱之人结婚，至于婚纱的去处，或许在布恩先生的初恋小姐手上，如果姜小姐您喜欢的话，我们有类似形制的，或者可以进行定制，但您的时间要求比较紧......”

    三十七岁，母亲三十七岁那年姜春杳刚刚九岁，也是她第一次翻出设计稿的年龄，如果两个人同龄的话......

    她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辛。

    母亲不爱这个家不爱父亲也不爱她，父亲也是，两个人似乎也是为了所谓家族兴衰才结婚的。

    他们阻拦了母亲通往幸福的道路，这座城市也不临海。

    姜春杳婉拒了店员的进一步介绍，挑了几条常规的白纱，几次换下来，在全身镜面前看了又看，怎么也不满意。

    宋阑看出她的心不在焉，穿着刚换好的燕尾服走到她身边，手臂揽住她的腰，两个人隔着镜子对望着。

    “不喜欢吗？”

    “没有不喜欢，是很好看，就是——”她边说边不自在地抬了抬脚，转动了两下头发被盘起来的脑袋，沉重的装饰，她才站了几分钟，脖子就有些发酸。

    “不方便？”

    两个人都看着姜春杳的裙子，相互倚靠着，沉默了好一会。

    忽然，宋阑想到什么，转头看向身侧她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