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安静了一会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是白萱儿把手机重新翻了过来。

    画面里她的半张俏脸埋进了枕头里，两只眼睛露在外面，耳朵带着绯红。

    “你是不是故意的？总在我打电话时候洗澡？”

    “我才要问你是不是故意的，这个点不就是刚吃完晚饭最适合洗澡的时间吗？你总这个点打来干嘛？还是视频电话，想看我洗澡啊？”

    方旭扯了扯嘴角回怼道，浴缸对面的林仪安静地抱着腿坐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你胡说！”白萱儿俏脸绯红，眼睛里都带上一点水汽，羞恼道。

    “我只是刚刚躺在床上，我怎么会知道你这个时候洗澡？”

    “好好好，所以找我啥事？”

    方旭没有继续怼白萱儿，浴缸里另一个人的存在让他想早点进入正题。

    白萱儿哼了一声，也没有继续追究这个。

    她把手机重新架好，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侧躺着，屏幕里露出她半张脸和枕头的一角。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今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我跟我爸说了你的事。”

    方旭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什么事？”

    “就是……你不是跟我说你亲戚想请我吃饭嘛，然后我今天吃晚饭的时候，想着怎么跟我爸开口说这件事。结果吃到一半我爸突然问我，说下午听到我在和谁说话，是不是在谈恋爱。”

    方旭扯了扯嘴角：“然后呢？”

    “然后我就说……是有一个男生。”白萱儿的声音越说越小，目光飘向一边。

    “我还把你的照片给他看了。”

    “他怎么说？”

    白萱儿沉默了一下，然后她嘴角微微一抽，像是在憋笑。

    “他说你看起来……像个小白脸，还说长得太好看的男生都容易花心，让我别被骗了。”

    方旭靠在浴缸里，听到这个评价，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上辈子的他染着黄毛，骑着鬼火，打架斗殴无恶不作，没少被姑娘的老爸追着撵。

    这辈子居然只被嫌“长得像小白脸”——这已经算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了。

    “所以你会花心吗？小白脸～”

    白萱儿眉眼弯弯地问道，方旭的视线下意识偏移了一下，对面的林仪只是低着头，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会。”

    “哼～”

    白萱儿轻哼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

    “我跟他说了你在我们专业是第一，还是班长，还帮我复习和解决了我们社团的事……总之我说了好多，我爸才说他下学期开学送我来学校时，如果我们还在一起就见见你。”

    “哦。”

    “你不惊讶吗？”

    见方旭反应平淡，白萱儿有点好奇道。

    “你之后不也得见我亲戚吗？我见下你爸怎么了？”

    白萱儿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她低下头绞了一会儿发梢，然后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那……行吧，下次如果他真的来，我会提前跟你说的。”

    方旭看着她那副又害羞又要强撑着答应的样子笑了一下。

    “所以你答应见我亲戚了？什么时候？”

    白萱儿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了他两秒，然后猛地一把将手机扣在了枕头上。

    屏幕里只剩下黑暗，和一声又羞又恼的：“不跟你说了！”

    然后通话挂断了。

    方旭看着屏幕上“通话已结束”的字样停顿片刻。

    然后微信提示音响起，他点开一看，是白萱儿发来的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晚安。

    后面跟着一个月亮的表情。

    方旭看着那两个字，回了相同的两个字——晚安。

    他把手机放在一边，视线重新调转到对面那个身影上。

    林仪似乎也平静下来了，抱着腿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睑低垂，看着浴缸水面发呆。

    整个人看起来已经恢复到了那种熟悉的、没有什么情绪的状态。

    “刚才为什么要那样？”方旭直接问道。

    林仪没有回答，也没有动，过了片刻，她的声音才在安静的浴室里响起。

    “你晚饭时……不是在暗示我吗？”

    “……”

    方旭无语了一会儿，道：“我没那个意思。”

    林仪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腿呆呆地看着水面，好一会儿才道。

    “……颜颜已经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方旭没有接话。

    “她今天问我，那个人有没有欺负我，我说没有。她又问我，那以后会怎么样。”她的声音停了一会儿。

    “我没有回答，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