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旭在校外挑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馆子，要了一个包间。

    菜单送到后，方旭直接将菜单递给程倩：“程学姐，你功劳最大，随便点。”

    程倩笑眯眯地接过菜单：“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翻了几页，勾了几个硬菜——水煮鱼、辣子鸡、干煸四季豆，又加了两道凉菜。

    许野凑上来也点了两个菜，嘴里还念叨着“最近腿伤了要补补，得吃红烧排骨”。

    顾晓月和李观棋都没有加菜，程倩点完后将菜单递给顾晓月，她摇了摇头，低声说：

    “倩姐点的够吃了。”

    方旭接过菜单又加了两道菜和一份汤，然后将菜单还给服务员：“行了，就这些。”

    服务员出去后，包间里气氛轻松了起来。

    “说真的，这学期咱们店能从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恢复过来，还真多亏了店长的雷厉风行……”程倩靠在椅背上感叹了一声。

    “我就只做了点分配时间的工作，真正干活的都是你们。”方旭随口应道。

    “下学期我不一定能继续当店长了，到时候如果来了新店长，还得你们多帮衬着，这家店才能继续经营下去。”

    “不是吧？店长你要跑？那我第一个不答应！”许野夸张地叫了起来。

    程倩斜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拍马屁了？”

    “我一直都在关心店里的发展！”许野义正言辞地说。

    “你关心的是能不能蹭店长的饭吧。”程倩淡淡道。

    “倩姐你别造谣啊！我只是单纯看重咱们店的经营前景！”

    许野的脸一下就涨红了，众人一阵哄笑，顾晓月也忍不住弯了起嘴角。

    李观棋虽然不能说话，但她会在本子上写字，参与大家的聊天，偶尔写完举在身前，惹来一句话和一阵笑声。

    方旭坐在一旁，看到这幅画面，嘴角也带着淡淡的弧度。

    中途，方旭的手机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白萱儿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照片，她们在自助餐厅的座位上，拍了一桌子摆满了食物，画面边缘能看到几个舞蹈社成员的模糊身影。

    【白萱儿】：我们在吃自助啦，好多好吃的，你那边怎么样呀？

    方旭举起手机，对着面前的桌子拍了一张照片，水煮鱼和辣子鸡正冒着热气，几双筷子正往盘子里伸。

    【方旭】：在请奶茶店的功臣们吃饭，快结束了，到时候来接你。

    白萱儿发来一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

    饭吃得差不多了，众人三三两两地散场。

    程倩和许野回学校同路，挥挥手和方旭他们告别，方旭去接白萱儿，暂时和顾晓月李观棋顺路。

    夜晚的街道上人不多，三人并排走着。

    走了几步，方旭偏过头看了两人一眼，开口问：

    “听说你们在外面租房子住？”

    顾晓月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会主动搭话，然后点点头道：

    “嗯，租了一个一居室。”

    “每个月打工的钱，够付房租吗？”

    顾晓月沉默了一下，然后道：“够的。”

    方旭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过了会儿又问道：“暑假有什么打算？回苗疆吗？”

    顾晓月摇了摇头：“不回去了，下学年的学费还没凑齐，暑假不用上课，正好可以集中精力打工……回苗疆的路费不便宜，而且也没有什么回去的理由。”

    方旭又偏过头看了她俩一眼，顾晓月的表情很平静，李观棋藏在刘海后的眼睛也映着微微的光亮。

    方旭突然又想起了那个梦，他倒在血泊里，看着顾晓月在马路中央抱着另一个女孩绝望哭泣的画面。

    他下意识地开口了：“如果学费没凑够的话，可以找我借，别像上次那样，穿着玩偶服在大太阳下发传单了。”

    这句话说出来后，方旭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没想过说这种话。

    但旁边顾晓月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转头看向了他。

    路灯下，她的表情不那么冷，眼底像是有什么平时被压得很深的东西松动了一下。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但很温和，是方旭第一次看到她用这样的表情对自己笑。

    “……谢谢。”她说，“但不用了，我们能行。”

    李观棋也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那本便利贴，低头写了一行字，举在身前。

    【谢谢店长，我们会自己攒够的。】

    方旭沉默了一下，点点头道：

    “行，你们加油，如果实在没攒够，也可以来找我。”

    顾晓月微笑着点点头：“嗯。”

    三人在路口停了下来。

    “我们往那边走，”顾晓月指了指左边的一条路，“店长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