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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绿宓一眼,点了点头,严肃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一个笑容。
刘氏在旁边坐着,听绿宓说得干脆利落,心里头顿时舒服了。她跟绿宓虽然见过几回,但谈不上多熟,她只知道这个女人是童徽的妾,对汝昀和悦儿好,至于是什么性子,她不太清楚。但上次见面和这次见面,她都觉得这个绿姨娘是个好的。
王勋站在门口,王令行回头看了儿子一眼,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勋儿跟汝昀住一屋,这个没问题。可勋儿十七了,绿姨娘你一个……”他顿了一下,措辞斟酌了半天,才找到合适的说法,“你一个女眷,方便吗?”
绿宓听懂了。王令行是怕惹闲话。她一个年轻寡妇,哦不,她不是寡妇,她是童徽的妾,童徽没死,她不是寡妇。
但童徽不在身边,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家里忽然住进来个大小伙子,两人差不了几岁,传出去不好听。王令行替她想的是这一点。
“舅爷想得周到。”绿宓想了想说,“听说舅爷闲时便去书院坐馆,如今已经过了农忙时节,舅爷今年能否早来几日。白日里汝昀去读书,您也跟着去,勋哥儿一并去。晚上回来,勋哥儿和汝昀一屋,舅太太跟我住正房。舅爷您一个人住西厢房,这样一来,谁也说不出什么。就是麻烦舅爷了。”
王令行想了想,觉得这个安排妥当,便不再说什么了。
刘氏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走到绿宓跟前,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说了一句:“绿姨娘,你这个人,我是越看越喜欢。”
绿宓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面上没露出来,笑着说了句:“舅太太客气了。”
刘氏摇着头,一脸认真地握住绿宓的手不放:“我可不是客气,你这个人心细,周到,做事又利索。汝昀和悦儿跟着你,我一百个放心。”
绿宓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随即松开了。她垂下眼,看着被刘氏握住的手,停顿了片刻,才抬起头来笑了笑,说了一声“舅太太,我忙着做饭去了”。
她转身快步走出堂屋,径直往灶房走了过去。
刘氏看着她匆匆忙忙的背影,对王令行说了一句:“这个人从前在童家,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王令行喝着茶,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这天晚上,院子里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翠儿在灶房里生火做饭,锅铲碰着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像是在敲锣打鼓。刘氏在灶房里帮忙,她做饭的手艺比翠儿好得多,切菜的刀法快得像在飞,绿宓没活儿,便给她打下手。
王令行在堂屋里坐着喝茶。他卷了一袋旱烟,叼着烟嘴,一口一口地抽着。
童汝昀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几页,抬头跟舅舅说几句话,平日里这些话他没人可说。如今逮着舅舅便想要一吐为快。
王勋听不得书院里的事情,他便在东厢房和西厢房之间来回串。
这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八仙桌坐得满满的。绿宓坐在刘氏旁边,童悦坐在绿宓和童汝昀中间,王令行坐在上首。
他本来不肯坐那个位置,说这是童家的院子,他一个外人不能坐主位。绿宓说了一句“舅爷是长辈,这里没有比您更合适的了”,他才坐下了。
舅母给童悦夹了一筷子菜,又把鸡腿撕下来塞到童汝昀碗里。童汝昀忙说“舅母,我自己来”,刘舅母不听,又把另一只鸡腿撕下来,放进了绿宓碗里。
绿宓低头看着碗里的鸡腿,当下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之后,连忙笑了笑,拿起来咬了一口。
王令行端着酒杯喝了一口,这半天来紧锁着的眉头慢慢松开了。他放下酒杯,看了童汝昀一眼,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汝昀,明年下场,你有没有把握?”
童汝昀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邹先生说火候差不多了,再练半年,有七成把握。”
“七成。”王令行点了点头,“七成够了。你要是说有十成,那是吹牛。七成,踏实。”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只听见筷子和碗轻轻碰撞的声音。刘氏又给童悦夹了一筷子菜,童悦埋头吃着,脸上沾了一粒米饭,绿宓给她摘下来,氛围和谐的不像话。
这天晚上,绿宓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屋里刘氏和童悦说话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听不太清,但能听出童悦在笑,咯咯咯的,像只小鸭子。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紧紧的,闭上了眼睛。这院子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这种热闹让她觉得踏实。
半个月后,案子破了。
事情的真相跟镇子上那些人猜的差不多。死者是个拐子,专门诱骗年轻女子私奔,骗到手了再卖到远处去。
这回碰上了硬茬子,那女子有个姘头,姘头知道了这事,提着刀追到河边,一刀抹了那人的脖子,把人推进河里,转身就跑了。凶手被抓的时候正在邻县的赌坊里赌钱,输得只剩一条裤子了,连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案子破了,镇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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