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4章 不速之客  糊涂县令家鸡飞狗跳的日常生活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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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月后,营水县入了秋。

    说是秋天,江南的天气却还没有转凉的意思。暖风一吹,熏得人昏昏欲睡。

    杨玉钿是八月初六生的。生的很快,吃过中午饭肚子开始疼,等童汝昀散学,孩子已经生出来了。

    稳婆掀帘子出来,满脸堆笑地报了喜:“恭喜太爷,是位千金,母女平安。”

    童徽紧绷了一天的脸瞬间松了,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连说了三个“好”字,抬脚就往里走,走到门口又想起来不合规矩,在门外站了片刻,等里头收拾妥当了才进去。

    童汝昀看了眼童徽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在正房门口行了个礼:“恭喜母亲生产平安。”便转身回自己院子了。

    正房里,童徽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团子喜笑颜开,声音轻得像怕惊着她:“抱弄想慰意,颜色朝愉愉。就叫童愉吧。”

    杨玉钿靠在床头,脸色苍白,满头是汗,眼睛却亮的很。她看着童徽怀里的孩子,看着童徽那个小心翼翼又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嘴角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生了女儿她不是不遗憾的,但看到童徽这副模样,那点遗憾就像被风吹散的烟,转眼就没了影。再加上女儿的名字,“童愉”,俗话说,愉悦愉悦,愉总在悦的前面,要压悦一头的。

    童徽每天忙完公事,第一件事就是往正房跑。有时候是中午,有时候是天擦黑,不管多累,进门先洗手,洗手之后抱女儿,抱起来就不想撒手。

    童愉哭了他哄,童愉睡了他就抱着坐着看,一看就是小半个时辰。杨玉钿笑他:“你一个县太爷,整天抱着个奶娃娃,也不怕底下人笑话。”童徽眼睛都没从女儿脸上移开,回了一句:“谁敢笑话。”

    日子就在这甜丝丝的桂花香里一天天地过去了。

    这天傍晚,童徽下值过来的时候,正房的门半掩着,丫鬟春兰站在门外,见他来了要行礼,他摆了摆手,示意她别出声,自己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刚要推门,听见里面传来杨玉钿的声音。

    她在逗童愉。

    “我的女儿,我的心肝,我的乖乖,”她的声音柔得像三月的春水,带着一种做母亲的、毫无保留的、把自己都化开了的温柔,“你是娘的心头肉,娘的小棉袄,娘这一辈子最宝贝的……”

    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变了。

    她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带着一种细细的、碎碎的颤抖。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

    童徽的手停在门板上,没有推。

    他听出来了,杨玉钿不仅仅是在说童愉,还是在说另一个人,那个留在丰邬县、没有跟着他们一起来营水县的周芸儿。杨玉钿每次提起她,嘴上说“在老家跟着嬷嬷读书识字挺好”,但眼底那一层薄薄的水光,从来没有瞒过童徽。

    童徽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他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杨玉钿正靠在床头,怀里抱着童愉,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擦的眼泪,一滴挂在腮边,一滴顺着下巴滑下去,落在了襁褓上。她看见童徽进来,慌忙低头,用帕子去擦,擦了两下没擦干净,眼泪反倒又掉下来几颗。

    童徽走过去,先低头看了看她怀里的童愉。小姑娘睡得正香,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嘴巴微微嘟着,像一朵还没开的花。他伸手把童愉轻轻接过来,抱在怀里,在床沿上坐下。

    屋子里很安静。童愉的呼吸声细细的,像一只小奶猫。

    “你刚生产完,身子还虚着呢,”童徽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别总是一个人闷着,哭坏了眼睛,以后看东西模糊。”

    杨玉钿低着头,不说话,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被面上。

    童徽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儿,又看了看身边的杨玉钿,开口说了一句:“你刚生完,也没个娘家人,就叫芸儿过来陪陪你吧,也让她见见妹妹。”

    杨玉钿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脸上的泪痕乱七八糟的,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但那双红肿的眼睛里猛地亮了起来,亮得像被人从深水里捞出来、重新见到天光的珠子。

    “徽郎,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说,”童徽腾出一只手,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指腹粗糙,但动作很轻,“让芸儿来营水县住些日子。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身边没个贴心的人,芸儿来了,你也有个说话的。”

    杨玉钿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刚收回去的泪水又涌了出来,比刚才更凶,像是决了堤的河,怎么都拦不住。她扑进童徽怀里,小心地避开了他手里的孩子,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哭得像个孩子。

    童徽一手抱着童愉,一手揽着杨玉钿,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闭了闭眼睛。

    他没有说话。有些话不需要说,有些歉不需要道,你给她一个台阶,她自己就会走上来。

    消息传开的时候,府里最欢喜除了杨玉钿,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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