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悦赶忙接过信，打开一看，果然是梁素心亲笔。信中寥寥数语，先说自己受聘韩府，两月前来到京城的事情。末了说道:“三日后，我可休沐一日，咱们到时候可同去牡丹苑饮茶赏花，届时，我引荐你同韩霈认识。”

    “三日后便能见到先生了。”童悦把信递到绿宓手中，脸上难掩雀跃，欢喜得有些手足无措。

    绿宓坐在一旁看着她这般模样，也跟着高兴：“这下可遂了我们大小姐的心愿了。既然梁先生还要带上韩七小姐，那明个，我陪着大小姐去街上转转，买些京城时兴的首饰钗环，可不能失了体面。衣料也再买一些，给你和大少爷多裁几身。”

    童悦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将书信收好，妥帖收进自己的书匣之中。

    童汝昀将童汝昂和王勋读书的事情一一安排好，转眼便到了自己正式入翰林院当值的日子。

    上值当日，他用过早饭径直走去张骥家里。张骥正用着饭，瞥了他一眼，逗趣道:“怎个，都要入署上值了，竟然连一个马车也不愿意租用，还要跑我这来。”

    童汝昀站在张骥身侧，殷勤地给他倒茶，又给他递擦手巾，含笑道:“既然我们师徒同去一处当差，自然要先生带着我，别人看我是先生的弟子，也会多给我几分好脸色。”

    张骥很受用童汝昀这孩子气的一套，二人年岁相差本就不大，童汝昀平常又总是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让他总有一种两人是平辈兄弟的错觉。而这种孩子气，就能让他有长辈的感觉。

    二人登车踏入翰林院署，同僚大多已经到岗，张骥一一给各位大人引荐童汝昀，翰林院众人早已知晓两人之间的关系，自然对童汝昀和善几分。

    童汝昀见到了严达辛与吴擎，上前见礼寒暄。这一回吴擎对待童汝昀态度格外热络，言语间亲近不少。童汝昀心底暗自思忖，看这般姿态，莫不是吴擎已经将自己归到胡大人与韩相那一系的圈子之中。

    严达辛先几日便已经到翰林院当值。他父亲几年前亡故，家中只剩寡母妻儿，此番回乡，索性把家眷一并接来，一家人租下一处二进小院，距离童汝昀所住的宅院并不算远，闲暇之时还可以互相走动。

    三人立在廊下闲谈，说起京中见闻，又聊起馆内待编撰的典籍，气氛尚且轻松。

    正说话间，一名内侍太监持旨而来，高声传召，宣严达辛入内殿为陛下讲经。

    严达辛闻言不敢耽搁，连忙收敛神色，整理官袍，与二人告别，随那太监匆匆离去。

    望着严达辛远去的背影，童汝昀心中满是疑惑，可吴擎尚在一旁，他便将满腹思虑尽数压下，不露半分神色，与众人一同回到各自坐处，开始处理当日的公务。

    一日差事完毕，众人散衙下值。童汝昀与张骥同坐马车，路上他才把心中的疑问道出:“先生，严达辛才当差几日，陛下便已经传召他入宫讲经了？”

    张骥微微笑道：“自严达辛入翰林院当值以来，陛下几乎日日传他进宫讲经，这份恩宠，满朝文武皆看在眼里。照这个势头，用不了多久，严达辛便要得到拔擢高升。”

    童汝昀垂眸静坐，默然不语。

    “怎么不说话了，你在想什么？”张骥看着童汝昀。

    童汝昀抬眼，目露担忧：“帝王恩宠，是登天梯，亦可是催命符。依我之见，陛下这是把严达辛推出来，当作朝堂之上的靶子。”

    听了这话，张骥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神色郑重，缓缓点头：“你说的没错，正是如此。只看严达辛个人怎么选了，是要做陛下的靶子，还是要做别人的傀儡。”

    童汝昀惊愕不已，久久说不出话来。

    等他踏进家门，院内安安静静，他扫了一圈，不见童汝昂与王勋的身影，便唤来汝桥询问。

    “大哥和表哥还未回来？”

    汝桥道：“昂少爷派了还真回来，说是今日张大人考教昂少爷策问，今晚可能得亥时才能回来。”

    他又停了一下，忍不住笑:“表少爷被李先生留堂了，尚未归家。”

    童汝昀闻言不由得抬手扶额，满心无奈。王勋才刚刚去读书不过两日，便已经落得被先生留堂的地步，也只能暗自祈祷表哥能够好好用功，不要日日被先生留堂了。

    “大小姐呢？”

    “小姐今日出门去逛首饰铺子和胭脂铺了。只是有一桩怪事，绿姨娘随同小姐出门，一身装束如同寻常老嬷嬷一般，素衣粗钗，半点修饰也无，我险些都没认出来。”汝桥挠挠头。

    童汝昀一听这话说，心中了然，绿宓心底终究还是忌惮萧舸，身在京城，怕被那人撞见认出，故而刻意这般遮掩行迹。

    待到晚间全家围坐用罢晚饭，童汝昀便借着空隙问起了白日里的事。

    绿宓闻言轻轻一笑，神色淡然：“也不全是因为惧怕他。我这些年在后宅周旋，日日梳妆修饰，鬓环钗钿样样不能少，年年月月皆是如此，心底早已厌烦透了。如今远离府里，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