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素来沉稳，方才混战中也试图上前劝阻，此刻额角沾了点灰尘，却依旧保持着规整的跪姿。

    “阿瑛，你来说，方才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侍从愣了一息，随即叩首后，缓缓抬头，语气平稳无偏：“回殿下，今早侧侍带着男侍前来暖房，进门便质问苏侧夫为何占用温泉与暖房。两人言语争执间，苏侧夫先动了手，测侍随后还手，继而两位主子的侍从为护主也起了冲突。

    她捋了捋气息。“微臣与其她值守侍从见事态不对，急忙上前劝阻，却未能及时制止，惊扰了殿下，还请殿下降罪。”

    这番话将事情始末讲得清楚，没有半分偏袒。

    阿瑛将头缓缓低下，虽说隐瞒了苏玉楼被芍药揭穿未侍寝的消息，两人因此动手，但后院男子侍寝与否都是殿下的主意，她们做下属的自然不该为这些争风吃醋的男人帮腔。

    她们在后院替男人行事，但主子永远都是殿下。

    孟元听完，竟低低笑了一声，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让周遭的人更觉紧张：“好啊，真是好得很。”

    “太子内宅，竟成了你们大打出手的地方，传出去，怕是要让全天下笑本宫御内无方。”

    跪在地的侍从们纷纷叩首：“臣等失职，请殿下责罚！”

    “令内宅不安者，按规矩本应早早发卖。” 孟元的目光掠过芍药与苏玉楼，两人都垂着头。

    “不过念在新婚不久，便小惩大诫。”

    她顿了顿。“两园男侍各打十个板子，以儆效尤，苏玉楼，芍药在秋猎前都不得随意出园，誊抄男戒，男德各五册，秋猎前交由刘管事查验。”

    “谢殿下开恩。”

    众人齐齐叩首，苏玉楼低头谢罪，抬眸便撞上跪在孟元脚边，正望着他的芍药，一时心有不忿，紧紧攥着藏在衣裳下的手指。

    他轻敌了，甚至还在殿下面前丢了如此大的脸，不知殿下会怎么想？明明约定的做好侧夫的本分，嫁进来后竟与侧侍大打出手。

    孟元不再看他们，转身便往外走，扫过珠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芍药见状连忙爬起来跟上，一路小跑才堪堪追上孟元的脚步，只敢轻轻拽着她衣衫一角。

    他望向她阴沉的面孔，怯怯地喊：“妻主...”

    孟元多走远了几步才停下，侧过头看他，嘴角提起一点弧度：“今日做得还不错。”

    芍药闻言凑上前，语气里带着点邀功的雀跃：“官家公子都如苏侧夫一般，自命清高得很，被那样比较，定然恨极了虜。”

    孟元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你倒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她放缓脚步，目光落在前路上。

    “我本想让你多留意苏玉楼的动静，如今你把自己变成靶子，倒也省了心。”

    芍药脸颊瞬间红了，语气含蓄道：“这都源于妻主的耳濡目染，不然便没有今日的芍药，能多为妻主帮忙，虜自然是高兴的。”

    两人说着，便到了梅园门口。

    芍药停下脚步，犹豫了片刻，还是拉了拉孟元的衣袖，声音软了下来：“妻主，方才您说要打板子，能不能跟侍卫说一声，轻着打？霜叶和红豆不知情，也是为了护着我。”

    他眼底含着恳求，孟元想了想，随即点了头：“好，我让人吩咐下去。”

    芍药见她答应，顿时喜上眉梢，踮起脚勾住孟元的脖颈，在她嘴角飞快地亲了一下，那吻带着点莽撞，却又满是依赖。

    “妻主真是对芍药最好的人了。” 他松下手，拉着孟元的袖子轻轻晃了晃。

    “那...趁男侍们还没回来，妻主要不要进园里陪陪芍药？”

    孟元无奈地捏了捏他的手掌，语气带着点纵容：“不了，刚下朝还有一堆公务要处理，况且你还有誊抄，抄不完本宫可就不带你去合稷山。”

    “啊...” 芍药的嘴角瞬间垮了下来，依旧拉着孟元的衣角。“那虜要加把劲，下月定然跟妻主一齐去合稷山。”

    孟元揉了揉他的脸，又叮嘱了几句在园里安稳行事，别被抓住把柄才转身离开。

    芍药站在原地，目送着孟元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才转身回园。

    走了几步，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忍不住小声嘀咕：“年纪大又如何？忮夫又如何？不被妻主宠爱，连做忮夫的资格都没有。”

    说着，他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